
我在西城名苑那套毛坯房裏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我給中介打了個電話。
"王哥,這套房子我不裝了,幫我掛出去賣吧,越快越好。"
掛斷電話,我打車回了我和林晚意同居的公寓。
推開門,林晚意坐在沙發上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看到我進來,她站起身。
"昨晚去哪了?電話也不接。"
她的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"去時晏家了。"
我換了鞋,徑直走進臥室,拖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。
林晚意跟了進來,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"你幹什麼?"
"收拾東西。"
"江鶴川,因為一條項鏈,你要鬧離家出走?"
她走過來,一把按住我的箱子。
"我昨天已經解釋過了,那是謝禮。你如果真的喜歡,我明天帶你去買一條一樣的,行了吧?"
我拂開她的手。
"不用了,我嫌臟。"
林晚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"你說話注意分寸。知許清清白白的,你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。"
我停下手裏的動作,看著她。
"林晚意,今晚是張導的六十歲壽宴,對吧?"
她愣了一下,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提這個。
"對,晚上七點。"
"好,我跟你一起去。"
我把行李箱推到牆角,合上蓋子。
"去完壽宴,我們就徹底結束。"
林晚意盯著我看了一會,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"隨你便,你願意鬧就鬧吧。等氣消了,自己把箱子收回去。"
晚上七點,我們在洲際酒店的宴會廳門口下車。
張導是林晚意的恩師,在圈內德高望重。
大半個學術圈的人都來了。
我並肩和林晚意走進會場,表現得無懈可擊。
張導看到我們,笑嗬嗬地招手。
"晚意,鶴川,過來。"
我們走過去,遞上準備好的賀禮。
"張導,祝您福壽安康。"
張導接過禮物,轉頭看向林晚意身後。
"知許那小子呢?說好了今天來給我幫忙,人影都沒見。"
林晚意笑著說:"他有點事耽擱了,馬上就到。"
話音剛落,宋知許推開宴會廳的門,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極其惹眼的月白色高定西裝。
我認得那件衣服。
那是上個月,我在高定店試穿過,準備當婚禮敬酒服的款式。
當時林晚意說太輕浮,不適合我。
"老師,對不起我遲到了!"
宋知許跑到張導麵前,雙手遞上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"這是我特意為您托人找的極品大紅袍,祝您年年有今日,歲歲有今朝!"
張導打開盒子,眼睛一亮。
"好東西啊。你這小子,哪來這麼多錢買這個?"
宋知許回頭,衝林晚意俏皮地眨了眨眼,笑容清爽燦爛。
"不是我買的,是林師姐替我買的,她說算我們倆一起孝敬您的。"
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師母看我的眼神,變得微妙起來。
林晚意連送老師禮物,都要和師弟算一份,那我這個正牌未婚夫算什麼?
張導的臉色也有些尷尬,幹咳了兩聲。
"晚意啊,這不合適吧。"
林晚意上前一步,語氣自然。
"老師,知許剛回國,經濟不寬裕,這茶本來就是我準備的,借他的名義送您,圖個開心。"
她把我的尊嚴,在這場半公開的宴席上,踩得稀碎。
我站在那裏,看著林晚意和宋知許站在一起接受長輩的誇獎。
他們像極了一對默契的璧人。
而我,像個誤入片場的局外人。
"林師姐就是偏心。"
蘇語夏端著酒杯走過來,大聲起哄。
"姐夫,你可得管管,晚意連迎新打賭輸了送的銀杏葉,都要年年給知許挑最好看的呢!"
一桌人轟然大笑。
宋知許紅著臉低下頭,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後腦勺:"語夏姐,你別亂說。"
林晚意也笑了,沒否認。
我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。
"既然林晚意這麼喜歡送東西。"
我平靜地看著所有人,聲音不大,但足夠清晰。
"那這個未婚妻,我也送給宋師弟了。"
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林晚意猛地轉頭看向我,臉色終於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