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說什麼?"
沈慕卿的聲音低沉得可怕,像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"我說,我們分手吧。婚禮取消。"
我把手機開了免提,放在桌麵上,繼續整理我的數據。
"祁南野,你腦子進水了?"她終於壓不住火氣,"就因為一把鎖,一條項鏈,你要跟我取消婚禮?"
"不隻是這些。"
"那是為了什麼?你倒是說出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來!"
"因為我累了。因為我不想再在你們倆的三人電影裏當觀眾了。"
"我跟林知白清清白白!你到底要我解釋多少遍?"
她近乎咆哮。
"清白?"我輕笑了一聲,"好,那你現在在哪?"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背景音裏,隱約傳來年輕男生嬌嗔的笑聲和一點電視機的雜音。
"我在公司加班。"她硬邦邦地回答。
"是嗎?可是你前天晚上跟我說,你今天要去林知白家幫他修水管。"
前天她發微信的時候,大概是複製粘貼錯了,把原本要發給宋晚意的消息發給了我。
雖然她立刻撤回了,但我還是看到了。
沈慕卿的呼吸滯了一下。
"他家水管漏了,樓下鄰居都找上門了。他一個男孩子怎麼處理?我作為朋友過去幫個忙怎麼了?"
"所以,這就是你所謂的加班?"
我沒有生氣,甚至覺得有些好笑。
"沈慕卿,你連騙我都懶得多花點心思了。"
"我......"她似乎想解釋什麼,但又覺得拉不下臉,"隨便你怎麼想。但我告訴你,分手這事我不同意。你現在在氣頭上,我不跟你計較。你冷靜幾天再說。"
她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,搖了搖頭。
她總是這樣,自以為掌控全局,覺得我說的分手隻是一種索要情緒價值的手段。
她不知道,一個人真正離開的時候,關門聲最小。
周五的晚上,是一年一度的醫學交流論壇晚宴。
這個論壇對我來說非常重要,有多位業內頂尖的專家會出席。
如果能在晚宴上和他們搭上線,對我去德國的項目大有裨益。
我提前一個月就定製了西裝。
沈慕卿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,一定會陪我一起出席,做我最美的女伴。
現在,我已經不指望她了。
我下班後去店裏取了衣服,直接去了晚宴的酒店。
換好衣服,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深藍色的高定西裝,襯得身形挺拔。
沒有戴任何首飾,顯得幹淨利落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走出休息室,進入宴會廳。
觥籌交錯,衣香鬢影。
我端著香檳,遊走在人群中,努力尋找著那幾位專家的身影。
突然,我在大廳的另一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沈慕卿。
她穿著一身定製的高定晚禮服,端著酒杯,正和幾個業內的大佬談笑風生。
我愣了一下。
她不是說她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客戶要見嗎?怎麼會在這裏?
我正準備走過去打個招呼,順便把鑰匙還給她。
卻看到從她身後走出來一個穿著清爽白色西裝的男生。
林知白。
他自然地站在沈慕卿身側,低頭跟她說著什麼,距離極近,笑顏如花。
更讓我覺得刺眼的是,他脖子上戴著的那條黑瑪瑙項鏈。
在這燈光璀璨的宴會廳裏,黑得深邃。
"沈總,這位是......您先生?"一位大佬笑著問。
沈慕卿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。
她沒有立刻否認。
林知白卻搶先開了口。
"王總您誤會啦,我是卿姐的弟弟。姐夫今天晚上要加班,卿姐怕我一個人無聊,就帶我來見見世麵。"
他把"弟弟"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在場的人都是人精,看他們倆這親昵的姿態,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。
"哦,原來是弟弟啊。沈總對弟弟可真好。"
沈慕卿順水推舟地笑了笑,沒有反駁。
我站在不遠處,端著香檳的手微微發抖。
在這個對我來說極其重要的場合。
她不僅沒有作為我的女伴出現。
反而帶著另一個男人,以這種似是而非的身份,堂而皇之地站在我的圈子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底的翻湧。
端著酒杯,我徑直走了過去。
"沈慕卿。"
我叫了她的名字。
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沈慕卿轉過頭,看到我的那一刻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。
"南野......你怎麼在這?"
她下意識地想拉開和林知白的距離,但林知白卻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臂沒放。
"我來參加我自己的行業晚宴,這很奇怪嗎?"
我看著她,又看了一眼林知白。
"倒是你,沈總。帶著'弟弟'來參加醫療器械的交流會,是打算讓他進軍醫療界了?"
旁邊的那幾個大佬麵麵相覷,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。
林知白低垂著眼眸,眼角微紅,像隻受委屈的小狗。
"姐夫,你別誤會。我真的是在家太無聊了,求著卿姐帶我出來的。你要是生氣,我現在就走。"
他說著就要鬆手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沈慕卿反手拉住了他。
"你走什麼。"
她皺著眉看向我。
"祁南野,你在外麵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?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不行嗎?"
留麵子。
她帶著別的男人出現在我的主場,讓我淪為別人的笑柄,卻還要我給她留麵子。
"我們沒有家了,沈慕卿。"
我從手包裏掏出那把公寓的鑰匙,輕輕放在了她旁邊的長桌上。
"鑰匙還你。"
我沒有再看她一眼,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出口。
背後傳來沈慕卿壓抑著怒火的聲音。
"祁南野,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,就永遠別回來!"
我停下腳步。
沒有回頭。
"好。"
我邁開長腿,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大門。
外麵的夜風很涼。
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回到公寓,我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兩個大行李箱。
這兩個月,我已經把大部分東西都寄走了。
剩下的,隻有一些必需的衣物和洗漱用品。
裝完箱子,我看著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。
茶幾上的情侶水杯,我帶走了我的那一個。
衣櫃裏掛著的幾件情侶裝,我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洗漱台上的牙刷、毛巾,全部清空。
連同玄關那雙她買給我的拖鞋,我也一並丟掉了。
做完這一切,我擦除了智能門鎖上我的指紋。
提著行李箱,走進了電梯。
淩晨兩點。
沈慕卿帶著一身酒氣推開了公寓的門。
"祁南野,你到底鬧夠了沒有!"
她扯著領帶,大聲喊著。
但回應她的,隻有滿室的死寂。
林知白跟在她身後,探頭探腦地往裏看。
"卿姐,姐夫好像不在家啊。"
沈慕卿愣了一下,猛地推開臥室的門。
衣櫃空了一半。
洗手台幹幹淨淨。
她衝進浴室,架子上隻剩下她一個人的東西。
整個家,關於祁南野的痕跡,被抹除得一幹二淨。
就像這個人,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