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我轉身往外走。

沒有聽到沈慕卿挽留的聲音。

反而聽到了宋晚意的抱怨。

"卿姐，你看他脾氣越來越大了，說走就走，真掃興。"

沈慕卿的聲音很冷淡。

"別管他，過兩天自己就好了。"

過兩天自己就好了。

這就是她對我們關係的所有認知。

不管發生什麼矛盾，她都不需要哄，不需要道歉。

因為我總是會自己消化掉那些委屈，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繼續做一個"懂事"的男朋友。

我走出餐廳，一陣冷風撲麵而來。

街上車水馬龍，霓虹燈閃爍。

我拿出手機，叫了一輛網約車。

回到我們共同租住的公寓，屋裏一片漆黑。

我沒有開大燈，隻打開了玄關的壁燈。

換鞋的時候，我注意到鞋櫃上多了一個快遞盒子。

收件人是沈慕卿。

我沒在意，徑直走進浴室洗澡。

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身體，卻衝不掉心底那種綿密的刺痛。

五年的感情，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彼此生命中不可缺的一部分。

但今天那把鎖，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，把我徹底打醒。

從浴室出來，我擦著頭發走到客廳。

玄關那個快遞盒子已經被拆開了。

沈慕卿回來了。

她坐在沙發上，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首飾盒。

聽到我的腳步聲，她抬起頭。

"回來了怎麼不發個消息。"

語氣很自然，仿佛餐廳裏的不快完全沒有發生過。

我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"你不是看見我了嗎。"

她沒接話，把手裏的首飾盒遞過來。

"給，五周年禮物。"

我垂下眼眸，看著那個藏青色的盒子。

沒有接。

"打開看看。"她催促道。

我伸出手，接過來，輕輕按開搭扣。

一條寶格麗的B.zero1男士項鏈，黑瑪瑙的。

很漂亮，也很貴。

但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
"怎麼，不喜歡？"她觀察著我的神色。

"喜歡。"

我把盒子合上，放在茶幾上。

"謝謝。"

她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。

"祁南野，你還在為今天晚上的事生氣？我都給你買禮物了，差不多行了。"

差不多行了。

又是這句。

我抬起頭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
"沈慕卿，你買這條項鏈的時候，知道我平時不戴首飾嗎？"

她愣了一下。

"首飾買來就是戴的，你以前不戴是因為沒遇到好看的。"

"我的工作需要經常進出無菌實驗室，不能佩戴任何金屬飾品。"

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。

五年來，我跟她說過無數次。

但她從來沒記住。

沈慕卿的臉色有些難看。

"不戴就不戴，放著當個紀念也行。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嗎？"

我沒說話，轉身走向臥室。

"祁南野！"她在背後叫住我。

"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？林知白就是個小男生，他性格活潑愛開玩笑，你跟他計較什麼？"

我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

"我沒有跟他計較。"

"那你擺臉色給誰看？"

"我隻是覺得累了。"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想從裏麵找出一絲心虛或者愧疚。

什麼都沒有。

隻有被打斷了興致的煩躁。

"我明天還要早起開會，先睡了。"

我走進臥室，關上門，落了鎖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床的時候沈慕卿已經不在了。

餐桌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，還有一張字條。

"公司有急事，先走了。項鏈你收好。"

我把字條揉成一團，扔進垃圾桶。

洗漱完，我換上衣服準備去公司。

臨出門前，我在玄關的垃圾桶裏看到了昨天那個快遞包裝盒。

盒子裏有一張購物小票。

我本不想看，但小票上的一行字還是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【寶格麗B.zero1男士項鏈-黑瑪瑙兩件】

兩件。

她買了相同的項鏈，兩條。

一條給了我，當做五周年禮物。

另一條去了哪裏，不言而喻。

我盯著那張小票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麵無表情地拿起包，走出了門。

到了公司，組長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
"小祁，德國那邊的交換生項目名額批下來了，我們組有一個推薦名額。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"

這是我爭取了大半年的機會。

去慕尼黑大學的醫學中心交流兩年。

之前我一直猶豫，是因為沈慕卿。

她說兩年太長了，異國戀變數太大，想讓我留在國內，安安心心準備年底的婚禮。

我妥協了。

但是現在。

"組長，我考慮好了。"

我看著組長，眼神堅定。

"我報名。"

組長欣慰地笑了。

"好，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。這種機會太難得了，對你以後的職稱評定大有好處。你把申請表填一下，下午交給我。"

"謝謝組長。"

走出辦公室，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感覺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，似乎輕了一點。
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周京澤打來電話。

"南野，你昨天跟沈慕卿過五周年，怎麼樣？她送了你什麼？"

京澤是我的大學室友，也是我最好的兄弟。

"送了一條我不戴的項鏈。"

我在電話這頭扯了扯嘴角。

"啊？她怎麼還這麼直女啊。不過有禮物總比沒有好。對了，你們年底的婚禮籌備得怎麼樣了？酒店定了嗎？"

"還沒。"

"怎麼還沒定？這都幾月份了，好酒店都要提前半年預約的。你得催催她啊。"

"不用催了。"
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交換生申請表。

"可能結不成了。"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
"什麼意思？你們吵架了？"

"京澤，她買了那條項鏈，買了兩條。"

我語氣平靜地陳述著。

"另一條，大概在林知白脖子上。"

京澤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"林知白？就是她那個整天姐姐長姐姐短的鄰家弟弟？"

"嗯。"

"操！"京澤爆了句粗口，"我就知道那個綠茶男沒安好心！沈慕卿是不是腦子進水了？五周年禮物買同款送給別的男人？"

"不僅如此。"

我把昨天情人橋上發生的事，原原本本地跟他聊了一遍。

京澤聽完，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喘粗氣。

"祁南野，這你都能忍？你怎麼不一腳把她倆踹江裏去？"

"沒必要。"

我敲下申請表上的最後一個字。

"我要去德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