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搬進新公寓的第一周,我過得出奇的平靜。
沒有半夜被電話吵醒去接喝醉的顧晏嵐。
沒有周末被逼著參加那些所謂共友的聚會,看楚沐白在人群中如魚得水。
更不需要在挑選家具時,還要考慮那個"弟弟"的審美。
新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層,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霓虹。
這是我自己選的,沒有奶白色的沙發,隻有我最喜歡的深灰。
周五下午,我把做好的項目企劃案發到新老板傅明嫣的郵箱。
五分鐘後,內線電話響起。
"沈經理,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傅明嫣的聲音清冷穩重。
她是總公司空降的高管,雷厲風行,這也是我申請調來新部門的原因。
推開門,她正翻看我的企劃案。
"數據做得很詳實,風險評估也很客觀。"
她抬眼看我,眼神裏帶著讚賞。
"不過,沈經理,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。"
"剛搬家,還在適應。"我禮貌地回答。
"年輕人拚事業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休息。"
她合上文件。
"今晚部門有個迎新聚餐,就在樓下的日料店,算是給你接風,一起去吧。"
我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到了日料店,剛在包間坐下,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蘇芷瑩探進頭來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"舟哥?你怎麼在這?"
她身後,跟著顧晏嵐和楚沐白。
世界真小。
顧晏嵐看到我,臉色變了變。
她目光掃過我身邊的傅明嫣,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"沈清舟,你這幾天玩失蹤,就是為了跟她在一起?"
她大步走過來,語氣裏帶著質問。
包間裏的同事們都停下了動作,氣氛變得尷尬。
我站起身,冷冷地看著她。
"顧女士,請注意你的言辭。這是我們部門的聚餐。"
"部門聚餐?"
她冷笑一聲。
"什麼部門聚餐需要離家出走?你連婚都不結了,就是為了這個女人?"
楚沐白在一旁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"晏姐,你別這樣,舟哥可能隻是想換個環境散散心......"
"他這叫散心?他這是在給我難堪!"
顧晏嵐甩開他的手,死死盯著我。
"沈清舟,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。馬上跟我回去!"
她伸手想來拉我。
傅明嫣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麵前。
"這位女士,這裏是私人聚會,如果你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,請你出去。"
傅明嫣身形高挑,氣場不怒自威。
顧晏嵐看著她,眼底燃起怒火。
"你算什麼東西?我管教我的未婚夫,輪得到你插手?"
"前未婚夫。"
我平靜地糾正她。
"顧晏嵐,我已經通知了雙方父母取消婚禮。我們的關係,在上周末就已經結束了。"
顧晏嵐僵在了原地。
似乎直到這一刻,她才真正意識到,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"你......通知了父母?"
她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"為什麼?就因為楚沐白?"
"沈清舟,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,我隻把他當弟弟!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!"
她又開始把責任推到我身上。
我看著她暴怒的樣子,突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"顧晏嵐。"
我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"你把他當弟弟,所以你半夜去陪他,所以你把訂婚戒指送他,所以你丟下我去陪他吃海鮮。"
"既然你這麼缺弟弟,那你回去好好疼他吧。"
"我沈清舟,不奉陪了。"
我轉頭看向傅明嫣。
"傅總,抱歉,破壞了聚餐的氣氛。我先失陪了。"
"需要我送你嗎?"傅明嫣問。
"不用,謝謝。"
我拿起包,繞過顧晏嵐,徑直走出了包間。
身後傳來楚沐白帶著無辜和委屈的聲音。
"晏姐,舟哥是不是誤會我們了......都是我不好......"
我沒有回頭。
走出日料店,夜風吹在臉上,帶來一陣涼意。
手機在包裏瘋狂震動。
全是顧晏嵐打來的電話。
我按了拒接,然後直接關機。
回到家,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。
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。
五年的感情,像一場漫長的內耗。
今天,終於徹底割斷了。
我舉起酒杯,對著玻璃上的倒影笑了笑。
敬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