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沈清霜破天荒地穿上了一套休閑裝。
“我最近太累了,準備休個年假。”
她一邊照鏡子整理頭發,一邊漫不經心地說。
“剛好日本那邊有個項目需要去考察一下,我順便去放鬆幾天。”
我正在喝一杯溫水,頭也沒抬。
“考察幾天?”
“四五天吧。你在家好好的,別又整出什麼幺蛾子。”
她拉著行李箱往外走,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。
“對了,裴星燃轉正禮物的錢我轉你微信了,你自己看著買,別太寒酸。”
說完,門被帶上。
我打開微信,看到她轉來的兩千塊錢。
兩千塊。
買一萬二的球鞋眼都不眨,給我的預算卻隻有兩千。
我沒有收,直接刪除了轉賬記錄。
打開朋友圈。
裴星燃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。
兩張飛往東京富士山機場的頭等艙機票。
配文:“跟著大老板去考察咯,工作放鬆兩不誤~期待富士山的雪!”
機票的邊角,露出了沈清霜常帶的那款黑色真皮護照夾。
這已經不是偏袒了。
這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踐踏。
我放下手機,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。
這個我住住了八年的家,現在空曠得讓人覺得冷。
我把所有屬於我的痕跡都抹掉了。
抽屜裏的體檢單、書架上的專業書、陽台上我種的植物。
最後,我把一串鑰匙放在了茶幾上。
旁邊是那枚兩百塊錢的訂婚戒指。
還有那雙她買給裴星燃的一萬二的限量版球鞋。
我拍了一張照片,發給了中介。
“鑰匙在桌上,明天你可以帶新房東來收房了。”
做完這一切,我拉著行李箱,走出了門。
沒有回頭。
出租車一路開往機場。
我要去蘇城。
一個沒有沈清霜,沒有裴星燃,也沒有八年爛賬的城市。
安檢口人聲鼎沸。
我排在隊伍末尾,低頭看著手機裏的登機牌。
“沈總,你喝咖啡嗎?我剛才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。”
一個做作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。
我抬起頭。
隔著兩排護欄,我看到了沈清霜和裴星燃。
裴星燃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衝鋒衣,手裏拿著兩杯咖啡,滿臉笑意地看著她。
沈清霜低頭看著他,嘴角帶著我八年未曾見過的輕鬆笑意。
她伸手接過咖啡,極其自然地拍了拍裴星燃的肩膀。
“少喝點這些甜的,當心長胖。”
“我才不怕呢,反正有沈總帶我考察,肯定很辛苦,需要補充糖分嘛。”
兩人說說笑笑,朝貴賓候機室的方向走去。
我們的距離不到十米。
隻要她偏一偏頭,就能看到拉著行李箱、麵無表情的我。
但她沒有。
她的眼裏全是裴星燃的笑臉。
兩人並肩走過,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,我甚至能聞到裴星燃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。
我收回視線,將身份證遞給安檢員。
“去蘇城?”安檢員核對信息。
“對。”
過了安檢,我走到登機口。
透過巨大的落地窗,可以看到停機坪上忙碌的景象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兄弟陸崢發來的消息。
“你真走了?就這麼便宜那對狗男女?”
我打字回複:“不便宜。屬於我的,我會連本帶利拿回來。垃圾就留在原地吧。”
廣播裏傳來登機提示音。
我順著人流走過廊橋,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空乘人員微笑著走過來。
“先生,飛機即將起飛,請您係好安全帶,關閉手機或調至飛行模式。”
我點點頭。
最後看了一眼微信列表裏沈清霜的頭像。
點擊,刪除,拉黑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好的,再見。”
我輕聲對空乘說。
飛機在跑道上加速,巨大的推力將我按在椅背上。
機頭拉起,衝破雲層。
這段長達八年的腐朽關係,連同那個不值得的女人。
被我徹底扔在了萬米高空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