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粗暴的砸門聲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蘇恒!開門!”
是房東胖女人的聲音。
我打開門,還沒來得及說話,一張解約通知書就拍在了我的臉上。
“趕緊給我搬走!”
胖女人雙手叉腰,滿臉橫肉都在顫抖。
“今天早上有人在我的樓梯道裏潑紅油漆,還寫死字!”
“我這可是正經房子,不是讓你這種惹是生非的神經病連累的!”
她惡狠狠地瞪著我,眼神裏充滿了嫌棄。
“押金我不退了,就當是粉刷樓道的精神損失費。”
“限你今天下午五點前滾蛋,不然我叫收廢品的把你這些破爛全扔出去!”
她吼完,氣衝衝地轉身下樓。
雪球躲在我的腿後,嚇得瑟瑟發抖。
我彎腰把地上的解約通知書撿起來,拍了拍上麵的灰塵。
壓製,孤立,逼上絕路。
陸星辭的團隊連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留給我。
他們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,徹底摧毀我的精神防線,讓我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隻有瘋子說的話,才沒有人會相信。
下午兩點。
我把僅有的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,牽著雪球走出了城中村。
烈日當空,柏油路麵被烤得發燙。
我沒有去租新房子。
我牽著狗,走進了一家廉價的網吧。
網管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狗,本來想趕人。
我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。
“開個包廂,我不抽煙,狗很乖。”
網管拿了錢,沒再多說什麼,把我領到了最角落的一個隔音包廂裏。
包廂裏彌漫著一股泡麵和二手煙混合的酸腐味。
我把雪球安頓在腳邊,打開了電腦。
今天晚上八點,是金曲獎的頒獎典禮。
也是陸星辭新專輯的全球首發儀式。
我熟練地輸入一串複雜的IP地址,回車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黑色的登錄界麵。
這是星海娛樂內部的音頻轉播服務器後台。
這五年,陸星辭所有的舞台監聽、設備維護都是我一個人在做。
他們嫌我臟,嫌我窮,卻極其放心地把最核心的技術權限交給我。
因為在他們眼裏,我隻是一條好用的、沒有攻擊性的老狗。
我輸入了密碼。
毫無阻礙地進入了係統。
陳嵐確實找人重置了密碼,但她不知道,我在係統的最底層,留了一個隻有我自己知道的後門。
我點開桌麵上那個偽裝成係統驅動的音頻轉換軟件。
將一段特殊的解碼指令,靜默上傳到了今晚金曲獎現場的中央調音台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晚上七點五十分。
我戴上劣質的網吧耳機,點開了金曲獎的官方直播間。
八點整,直播正式開始。
滿屏的彈幕厚得連畫麵都看不清,全是在刷陸星辭的名字。
現場燈光璀璨,極其奢華。
陸星辭穿著某高奢品牌的當季限定白色西裝,宛如降臨人間的神祇。
他坐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,身邊圍滿了巴結他的前輩和資本大佬。
陳嵐穿著深V晚禮服,坐在他斜後方,臉上掛著得意的笑。
前麵的幾個小獎項頒發得索然無味。
直到晚上十點。
主持人拔高了音量,拿著手卡大聲宣布:
“接下來,我們要頒發的是今晚最具分量的獎項——年度最佳唱作人!”
“讓我們有請頒獎嘉賓......”
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。
一束聚光燈打在陸星辭的身上。
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入圍者的VCR,而陸星辭的片段占據了絕大多數的時長。
播的正是那首主打歌,《涅槃》。
那是我在重度抑鬱症發作、整整三天沒有合眼的情況下,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旋律。
現在,它成了陸星辭封神的階梯。
“獲得本屆金曲獎年度最佳唱作人的是——”
主持人的聲音拖得很長。
“陸星辭!”
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。
陸星辭站起身,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。
他一路微笑著和旁邊的人擁抱,邁著自信的步伐走上舞台。
接過那座沉甸甸的金色獎杯時,他的眼眶甚至適時地紅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”
他對著麥克風,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“謝謝主辦方,謝謝我的公司,更謝謝一直陪伴我的粉絲。”
台下的粉絲已經哭成了一團。
“這五年,我把自己關在錄音棚裏,拒絕了無數的高薪代言,隻為了做出一張對得起大家的專輯。”
他深情地看著台下。
“很多人不知道,在這個過程中,我其實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。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。
彈幕立刻瘋狂滾動:【辭哥太辛苦了!】【心疼辭哥!】
“甚至,我還遭遇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困擾。”
陸星辭的表情變得嚴肅而痛心。
“我身邊曾經有一個工作人員。”
“他因為長期的精神疾病,產生了嚴重的臆想症。”
“他不僅長期跟蹤我、騷擾我,甚至逢人便說,我的那些心血之作是他寫的。”
全場嘩然。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成了對“那個工作人員”的瘋狂咒罵。
“為了保護他,我一直沒有公開。”
陸星辭歎了口氣。
“但前幾天,他甚至試圖竊取我的母帶。”
“我今天在這裏說出來,是希望......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大屏幕上原本播放著他帥氣照片的背景畫麵,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