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
我的手機被急促的鈴聲震得發燙。

剛接通，助理李萌帶著哭腔的聲音就砸了過來。

“程總！你快看微博！”

“蘇清顏那邊開發布會了！”

“熱搜前十全被她占了，公司樓下全是被煽動來的粉絲，他們把玻璃大門都砸了！”

我走到落地窗前，一把拉開窗簾。

打開微博。

深紅色的“爆”字觸目驚心。

#蘇清顏血淚控訴前老板#

#程晏潛規則女藝人#

#程晏PUA逼迫整容#

我點開置頂的一條視頻。

畫麵裏，蘇清顏不施粉黛，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，眼眶紅腫。

無數閃光燈對著她。

林耀坐在她旁邊，一臉義憤填膺。

“各位媒體朋友，今天我們要揭開娛樂圈最黑暗的一幕。”

林耀拿著麥克風，聲音激昂。

“蘇清顏女士這八年，一直生活在前老板程晏的魔爪之下。”

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錄音。

背景音很嘈雜，是我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怒意。

“你今天必須整這個鼻子，不然這戲你別幹了！”

緊接著是第二段錄音。

“今晚來我房間，不然後果自負。”

音頻底下配著極其煽情的字幕。

彈幕像瘋了一樣覆蓋了整個屏幕。

【臥槽！人渣啊！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個變態！】

【難怪顏顏這幾年眼神裏總有憂鬱，原來一直被控製！】

【程晏去死！程晏去死！】

【姐妹們，扒出他公司的地址了，市中心環球中心28樓，大家跟我去衝了他！】

我麵無表情地關掉視頻。

第一段錄音，是三年前她無證駕駛去參加地下飆車派對，出了車禍撞斷鼻梁。

劇組明天就要開機，如果不做緊急修複手術，整個劇組三千人的心血就會打水漂。

第二段錄音，是五年前的一個酒局。

投資方是個出了名的老色鬼，暗中在她的酒裏下了藥。

我把那杯酒潑在投資方臉上，強行把她拉進我的套房保護了一整夜。

我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。

她卻把這些剪輯成了刺向我心臟的尖刀。

“砰！”

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
公司的大股東，也是當初和我一起合夥創業的王總，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。

“程晏！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！”

王總把一疊文件狠狠摔在我的辦公桌上。

“今天早上星途互娛聯合了七家品牌方，要求我們賠償名譽損失費！”

“一共一點五個億！”

幾個高管也跟在王總身後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
“王總，錄音是斷章取義的。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你少在這放屁！”

王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
“蒼蠅不叮無縫的蛋！人家清顏現在是影後，犯得著冒著風險來汙蔑你嗎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因為你，股票一開盤就跌停了！”

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玻璃碎裂聲。

李萌滿頭大汗地跑進來。

“王總，程總，擋不住了！粉絲衝破保安的防線了！”

“他們往前台潑紅油漆，還扔死老鼠！”

王總臉色鐵青。
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，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
“程晏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今天之內把這件事給我平息下去。”

“如果公司破產，我要你下半輩子在牢裏度過！”

他用力甩開我，帶著高管們匆匆離開。

偌大的辦公室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
手機再次震動。

是蘇清顏發來的微信。

【程哥，被萬人唾罵的滋味好受嗎？】

【這隻是個開始。】

【林哥說了，隻要你公開發個手寫信，承認你利用職務之便騷擾我，並且自願引咎辭職，淨身出戶。】

【我就撤回那些水軍，給你留條活路。】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。

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
【如果我不發呢？】

我回了一條。

屏幕上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。

【不發？】

【程哥，你最好去城南療養院看看你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恩師。】

【我聽說我幾個極端的男粉絲，已經帶著攝像機過去要替天行道了。】
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“蘇清顏。”

我對著手機冷笑了一聲。

“你真是在找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