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她從選角大廳的角落裏撈出來,花了八年,把她從十八線推到了國際影後。
封後當晚的慶功宴,她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。
"程哥,以後的路我想自己走了。"
第二天,她新團隊的人開了發布會,
第三天,放出我"潛規則""逼迫整容""PUA控製"的錄音。
錄音是真的,但每一段都被剪掉了前因後果。
輿論判了我死刑。
前世我去找她當麵對質。
她坐在別墅客廳裏做麵膜,頭都沒抬:
"程哥,就當給我鋪路了好嗎。"
我瘋了一樣搜集證據、發長文、開直播自證。
三個月後,沒有人記得真相,隻記得我是個爛人。
重活一世,慶功宴上她端著酒杯向我走來,說了和上一世一樣的話。
我十分體貼地接過了她的酒杯,一飲而盡。
“好啊,恭喜單飛。”我笑得比她還要如釋重負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前世她讓我當墊腳石給她鋪路,
這一世,我自然會替她把通往地獄的路鋪得平平整整。
......
蘇清顏端著空酒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精心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,那些用來敷衍、甩鍋、甚至倒打一耙的話,全被我這四個字堵死在嗓子眼裏。
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八年。
我把她從橫店的泥水裏撈出來。
為了幫她撕下第一部女配的戲約,我陪投資方連喝三場,喝到胃穿孔被抬進急診。
為了給她掩蓋她因為私下賽車撞斷鼻梁的醜聞,我求爺爺告奶奶找最好的整形醫生,甚至替她背下了一個耍大牌停工的黑鍋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死死抓著這棵剛剛長成的搖錢樹不放。
“程總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灑脫。”
一個梳著背頭、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從蘇清顏身後走了出來。
林耀。
圈內出了名的吸血經紀人,星途互娛的總監。
他順勢攬住蘇清顏的肩膀,動作極具占有欲。
蘇清顏沒有掙脫,反而往他懷裏靠了靠。
“程總,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咱們把字簽了吧。”
林耀從身後的助理手裏抽出一份文件,直接拍在我不遠處的餐桌上。
“解約協議。”
“清顏現在是國際影後,身價不一樣了。”
“你們那個小作坊,廟小妖風大,實在容不下這尊大佛。”
我瞥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“違約金多少?”
我平靜地問。
林耀推了推眼鏡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。
“一百萬。”
周圍傳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蘇清顏現在的商業價值,光是一個代言都不止一千萬,按照我們原本的合同,提前解約的違約金至少在六千萬以上。
一百萬,這和明搶沒有區別。
“林總這算盤打得,我在隔壁包廂都聽見了。”
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蘇清顏輕輕扯了扯林耀的袖子。
“程哥。”
她用那種她最擅長的、無辜又清純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我知道這一百萬很少。”
“但是星途那邊前期要給我砸很多資源,林哥也不容易。”
“這八年我也幫你賺了不少錢了,咱們好聚好散,別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,行嗎?”
好聚好散。
我看著這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。
“行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,翻到最後一頁。
刷刷簽下了程晏兩個字。
蓋上隨身帶著的名章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停頓。
我把屬於他們的那份協議推回林耀麵前。
“一百萬,明天日落前打到公司賬上。”
林耀愣住了。
他準備了一整個法務團隊要在今晚跟我死磕,結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程晏,你耍什麼花樣?”
他警惕地看著我。
“嫌少?”
我拿回筆。
“要不這一百萬我也不要了,就當給蘇小姐湊個買墳地的錢?”
林耀臉色一沉,猛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他媽嘴巴放幹淨點!”
周圍的保安立刻圍了上來。
蘇清顏攔住林耀,眼神複雜地盯著我。
那種眼神裏,有探究,有疑惑,還有一絲惱羞成怒。
“程哥,你不用故意說這種氣話來刺激我。”
她高高昂起下巴,像個施舍的巡視者。
“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。”
“我跟林哥他們都是稱兄道弟的哥們兒,你思想太封建了,總想把我拴在你身邊。”
“我是一個獨立的女人,我需要更廣闊的天空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高定手包。
“作為感謝,明天我會送你一份大禮。”
她轉過身,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外走。
“希望明天這個時候,程哥還能像現在這樣雲淡風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