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好,明天來工作室填表,下個月初走。”
秦慕霜向來不多問,公事公辦地掛了電話。
我把手機扔回床上,繼續收拾東西。
五年的感情,三年的婚姻。
我以為能收拾出很多回憶,結果裝不滿兩個二十八寸的箱子。
這個家裏,到處都是蕭芷安的痕跡。
以及,蘇星澈隨時入侵的印記。
洗手台上有他專屬的男士洗麵奶,客臥裏有他常穿的睡衣。
連陽台上那盆我養了很久的綠蘿。
也因為蘇星澈一句看著礙眼,被蕭芷安隨意丟到了雜物間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把它們推到衣帽間最深處的角落。
現在還不能搬走。
法國的簽證還需要半個月,我不想在這段時間裏橫生枝節。
收拾完一切,已經是深夜十一點。
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。
蕭芷安推門進來,身上帶著微醺的酒氣,以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。
是蘇星澈常用的那款大吉嶺茶男士古龍水。
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,微微一愣,隨即皺起眉頭。
“怎麼還沒睡,平時這個點你不是早躺下了?”
我抬頭看著她。
“在等你。”
她脫下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,扯了扯領帶,語氣鬆懈下來。
“還在為餐廳的事生氣,我都說了回家給你煮麵,是你自己非要走。”
“星澈也覺得過意不去,剛才非要拉著我去商場,說要給你挑個禮物賠罪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扔到我麵前。
“喏,他親自挑的,說是最新款的領帶夾,不便宜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個盒子。
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他用什麼錢買的?”
蕭芷安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,眼神有瞬間的閃躲。
“他剛工作沒多久,手裏緊,我先替他墊上的。”
“算我送你的行了吧?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你墊了多少?”
“幾千塊錢而已,你至於算這麼清楚嗎?”
她有些煩躁地在沙發另一頭坐下。
“陸璟言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市儈了,滿腦子都是錢。”
我拿過那個絲絨盒子,打開。
一枚做工粗糙的鑲鑽領帶夾靜靜躺在裏麵。
這不是什麼最新款,是商場一樓特賣車裏打折的贈品。
我把領帶夾拿出來,連同盒子一起,準確地丟進了垃圾桶。
“陸璟言,你發什麼瘋!”
蕭芷安猛地站起來,額頭的青筋跳了跳。
“星澈好心好意給你挑的禮物,你就是這種態度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挑這個,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,腿都走酸了!”
我冷眼看著她暴怒的樣子。
“他腿走酸了,所以你給他買了一塊六萬的腕表作為補償?”
蕭芷安像被按了暫停鍵,臉色瞬間僵住。
“你偷看我手機?”
“是茶幾上的包裝盒自己張著嘴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她麵前,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蕭芷安,紀念日晚餐,我喝白水,他吃特辣。”
“紀念日禮物,我收地攤貨,他收六萬的腕表。”
“你管這叫,姐姐對弟弟的照看?”
蕭芷安的慌亂隻維持了一秒,很快就被理直氣壯的惱怒掩蓋。
“那塊腕表是他前幾天看中很久的,我順手就買了準備當他下個月的生日禮物!”
“你非要在今天這種日子翻舊賬是吧?”
“我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,你在家吹毛求疵,你到底想怎麼樣!”
她永遠都是這樣。
隻要理虧,就會拔高音量,用倒打一耙的方式逼我閉嘴。
以前的我,會因為害怕爭吵而妥協。
會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敏感,太小氣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眼前這個女人,陌生得令人作嘔。
“我不想怎麼樣。”
我退後一步,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。
“你早點休息,明天我還要去工作室。”
我轉身走進次臥,哢噠一聲反鎖了門。
門外傳來蕭芷安煩躁地踢翻垃圾桶的聲音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起床時,蕭芷安已經去公司了。
餐桌上放著一張字條。
“我去上班了,昨晚是我態度不好,你別生氣了。”
“晚上星澈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,我下班接他一起回來吃。”
“你下班早點去買排骨,記得挑他喜歡的小排。”
我把那張字條撕碎,扔進下水道衝走。
打車去了工作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