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。
我沒有讓司機來接,自己打車回了家。
推開別墅大門,客廳裏漆黑一片。
我沒有開燈,摸黑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淡的男士古龍水香。
是白景辰最喜歡的那款限量版香水。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,光束掃過茶幾。
角落裏,靜靜地躺著一枚銀質的男士耳釘。
我彎腰撿起來。
這是三年前,白景辰過生日時,我姐送給他的。
他一直寶貝得不得了。
看來這三年裏,這棟房子,並不隻有我和蘇晚棠兩個主人。
蘇晚棠出差的時候,白景辰應該經常來。
甚至,是我姐陪他一起來的。
他們在我的婚房裏,睡在我的床上,嘲笑著我的愚蠢。
我把耳釘放回原處,關掉手電筒。
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,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。
蘇晚棠推門進來。
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職業套裝,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。
看到我坐在沙發上,她明顯愣了一下。
眼底閃過極快的一絲慌亂。
但她立刻調整了表情,快步朝我走來。
“知寒?你怎麼提前回來了?不是說明天再去接你嗎?”
她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,伸手來摸我的額頭。
我偏過頭,躲開了她的手。
蘇晚棠的手僵在半空,但她很快自然地收回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海島的環境不舒服,讓你犯病了?”
她的語氣裏滿是包容和擔憂。
就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我看著她外套上,還沒來得及清理幹淨的一小片白色沙粒。
“沒什麼,覺得沒意思就回來了。”
蘇晚棠順著我的視線低下頭,拍了拍衣擺。
“分公司那邊有個工地,昨天去視察的時候沾上的。”
她撒謊已經成了本能。
連草稿都不需要打。
“餓了吧?我路過城南,特意去買了你最愛喝的幹貝海鮮粥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打開保溫桶。
濃鬱的海鮮味飄出來。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不餓。”
蘇晚棠拉住我的手腕,眉頭微皺。
“知寒,你不能總是不吃東西,醫生說你的身體太虛弱了,這樣下去冷症會更嚴重的。”
我低頭看著她握著我的那隻手。
她的手背上,有一道很淺的劃痕。
是昨天在沙灘上,白景辰搶她椰汁時,不小心用手環劃的。
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手怎麼了?”我問。
蘇晚棠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。
“哦,昨天開會的時候,不小心被文件夾劃了一下。”
她把保溫桶推到我麵前,語氣近乎哀求。
“喝一點好不好?就當是為了我。”
為了她。
我閉上眼,掩去眼底的嘲弄。
“好。”
我端起碗,用勺子舀了一口粥,送進嘴裏。
咽下去的那一瞬間,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。
蘇晚棠慌了。
她趕緊抽出紙巾幫我擦眼淚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太燙了?”
我搖搖頭。
“蘇晚棠,你還記得我姐嗎?”
蘇晚棠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她眼神閃爍了一下,聲音壓低。
“怎麼突然提起南星了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昨晚做夢,夢見她了。”
“她渾身是火,站在我麵前,問我為什麼還沒有替她報仇。”
蘇晚棠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。
那張紙巾掉在了地上。
她勉強擠出一個笑,伸手把我抱進懷裏。
“知寒,那都是夢。南星是為了救我們才犧牲的,她希望我們好好活著。”
她在我的耳邊輕聲安撫。
心跳卻快得不正常。
“是嗎?”我靠在她肩膀上。
“可是我夢見,她根本沒死。”
蘇晚棠渾身一僵。
她猛地推開我,眼神裏透著難以掩飾的驚駭。
“知寒,你是不是病又重了?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變得嚴厲。
“我馬上聯係周醫生,下午我陪你去做個全麵的心理評估。”
她在用我的病,來掩飾她的心虛。
我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。
“不用了,我隻是隨口一說。”
蘇晚棠卻不容拒絕地站起身。
“不行,這件事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冷意。
“知寒,南星已經走了三年了,你不能總拿她來折磨自己,也折磨我。”
折磨她?
我笑了。
“好,下午去醫院。”我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