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首富林家認親後,我依然每天在天橋擺攤算命。
隻因我算出林家近日有滅門之災,血脈至親,因果難斷,我決定免費卜卦積德擋煞。
可家裏那位假少爺嫌我丟人,天天跑來砸我的場子。
周一,他花錢雇混混掀了我的桌子,揚了我的朱砂。
周三,他舉報我違規占道,害我被城管沒收了羅盤。
周五,他開直播罵我神棍騙錢,讓我遭受全網網暴。
直到今天,他一腳碾碎了我用來壓陣的最後一枚銅錢。
他冷笑一聲:
“哥,你都是豪門少爺了,怎麼還幹這種裝神弄鬼的活?”
“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。”
親媽的電話緊跟著打來:
“亦辰也是為了家族聲譽,你別總跟她計較。”
大姐也在旁邊冷聲警告:
“再擺弄你那些破爛就別回家了!”
下一秒,替林家擋煞的功德金光徹底潰散。
我笑了,真以為我喜歡在天橋底下喝西北風?
行,放下助人情結,尊重他人命運。
你們上趕著去投胎,我哪有阻攔的道理?
......
我目光垂下,看著青石板上那枚被碾得粉碎的康熙通寶。
那是師父留給我的法器,用來鎮壓林家即將爆發的滔天血煞。
現在,它碎了。
隨著銅錢碎裂的輕響,我能清晰地看到,原本籠罩在林亦辰頭頂的那層淡淡的功德金光,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,徹底潰散。
那是我的生機,也是林家最後的擋箭牌。
沒了這道金光,林家宅邸上空盤旋的死氣,瞬間濃鬱得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。
林亦辰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米色風衣,站在天橋的風口處。
他那雙纖塵不染的定製皮鞋,剛剛踩在我的陣眼上。
“哥,你生氣了嗎?”
林亦辰微微歪著頭,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散發著高級木質香調的真絲手帕,遞到我麵前。
他笑得那樣溫和,眼神裏滿是無辜與包容。
“我隻是覺得,你每天坐在這裏風吹日曬,太辛苦了。”
“你現在是林家的大少爺,不是以前那個在孤兒院吃不飽飯的可憐蟲了。”
他甚至上前一步,輕輕拍了拍我沾了些許灰塵的肩膀。
“如果讓圈子裏的朋友知道,林家真少爺在天橋底下裝神弄鬼騙人二十塊錢一卦,大家都會很難堪的。”
“哥,人要學會向前看,對不對?”
他沒有罵我一句臟話。
沒有歇斯底裏,也沒有麵紅耳赤。
他用最優雅的姿態,最溫柔的語調,把我的好心踐踏在腳底。
仿佛他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聖人,在拯救一個執迷不悟的廢物。
我沒有去接那張真絲手帕。
隻是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朱砂殘渣掃進垃圾袋,然後折疊起那塊寫著“鐵口直斷”的破布。
“亦辰少爺說得對。”
我點了點頭,將垃圾袋精準地丟進遠處的垃圾桶。
“這活兒確實不太體麵。”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天橋下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大姐林扶光那張精致卻透著疲憊的臉。
她穿著一身高定職業套裝,眼神透過無框眼鏡,居高臨下地鎖定了我。
“林逾靜,鬧夠了嗎?”
林扶光的聲音沒有起伏,卻帶著常居上位者的不容置疑。
“母親因為你的事,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好。她心臟本來就弱,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博取關注嗎?”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林亦辰已經快步走下台階,體貼地拉開車門。
“大姐,你別怪哥。”
林亦辰歎了口氣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。
“哥哥在外麵過了二十年苦日子,可能真的窮怕了,覺得隻有把錢賺到手裏才有安全感。”
“大不了,以後我的零花錢分給哥一半,隻要他別再出來丟人就行了。”
林扶光聽完,看向我的眼神愈發失望。
“逾靜,你聽聽亦辰是怎麼為你著想的。”
她揉了揉太陽穴,用一種極度理智的口吻對我下達了判決。
“從今天起,停掉你的所有副卡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體驗底層生活,那這段時間就不要出門了,在家裏好好學學規矩。”
我看著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強人。
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,笑容溫婉純良的假少爺。
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半個月前,我被林家找回。
那時的我,是京圈玄學界最神秘的“雲伏大師”,一卦千金難求。
但我看著柳靜虛那張布滿淚痕的臉,想著血脈相連的因果,推掉了所有達官顯貴的邀約,搬進了林家。
第一天進門,我就看出了林家宅子被下了極惡的陰毒風水陣。
我沒有聲張,隻是默默在自己房間和客廳布下化煞局。
結果第二天。
林亦辰就以“大掃除”為由,微笑著把我的陣眼扔進了垃圾車。
柳靜虛當時是怎麼說的?
“逾靜,亦辰有潔癖,你那些破石頭臟兮兮的,別到處亂放了,乖。”
他們永遠都是用這種溫和而高高在上的態度。
一次次把我遞出去的救命稻草,當成垃圾剪斷。
“好。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拉開車門,毫不客氣地坐進了邁巴赫的後座。
“大姐教訓得是。”
我靠在真皮座椅上,閉上眼睛,掩去了眼底最後一絲悲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