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轉身走向休息區。
這裏擺放著今晚的慈善拍賣展品。
其中一件,是一本泛黃的建築手稿。那是主辦方為了烘托文化氛圍特意借來展示的。
別人不知道,但我知道,那是業內一位泰鬥級大師的遺作。
而我,恰好負責過這份手稿的修複工作。
我站在展櫃前,看著那些熟悉的線條,心裏的決絕越來越清晰。
十分鐘後,宋清晏端著兩杯紅酒走了過來。
他站在我旁邊,假裝看展品。
“朔哥,你看你,非要惹微之不高興。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,你越頂嘴,她越看不上你。”
他把其中一杯酒遞給我。
“喝點酒吧,壓壓驚。等會兒晚宴結束,你主動去道個歉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我沒有接。
“離我遠點。”
宋清晏輕笑一聲,突然手腕一翻。
那杯暗紅色的液體,精準地越開展櫃的防護邊緣,大半杯潑在了那份珍貴的手稿上,還有幾滴濺在了我的白襯衫上。
“啊!”
宋清晏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。
“朔哥,你幹什麼!這可是大師的手稿,你怎麼能因為心情不好就拿展品撒氣呢!”
他的聲音極大,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。
林微之帶著幾個主辦方的高管快步走過來。
看到被紅酒浸透的手稿,主辦方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宋清晏滿臉惶恐地指著我。
“李總,對不起對不起。朔哥剛才情緒有點激動,我好心給他遞酒,他一揮手打翻了......”
我看著宋清晏那張虛偽的臉,覺得無比惡心。
“調監控吧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主辦方冷著臉:“江先生,這片休息區是為了保護貴賓隱私,沒有安裝監控。”
宋清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林微之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我麵前。
“江朔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她沒有問我一句經過,甚至沒有看我一眼襯衫上的酒漬。
直接下了判決。
“因為你在家裏不如意,就跑到這種場合來發泄?你知道這份手稿值多少錢嗎?”
“我沒有做過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清晏難道會拿這種事撒謊嗎?”林微之提高了音量,“他是一個前途無量的律師,他比你更懂得破壞他人財產的法律後果!”
“所以呢?”
“道歉。”林微之指著主辦方,“立刻向李總道歉,並且承諾賠償所有修複費用。這筆錢,我會從你的理財份額裏扣除。”
當眾定罪。
剝奪尊嚴。
還要用我的錢,為她的竹馬買單。
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女人。
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。
“這林律的老公也太沒品了吧。”
“吃軟飯就算了,還在這兒發瘋。”
“難怪林律平時都不帶他出來......”
我站在人群中央,聽著這些議論,突然覺得無比輕鬆。
就像是一個背著千斤重擔走了很久的人,終於走到了懸崖邊。
再往前一步,不是深淵,而是解脫。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我隨身帶了三天的紙。
那是下午在打印店打好的,離婚協議書。
我已經簽好了字。
我把它放在旁邊未受波及的展台上,連同那枚我一直舍不得摘下的素圈婚戒。
“林微之,手稿不是我弄壞的,我也不會出一分錢。”
我看著她錯愕的眼神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這三年,我欠你的,我在老家那套房子,算作給你的補償。“
”你欠我的,我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