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,沈硯塵說自己的一對黑瑪瑙袖扣不見了。
那對袖扣是晏霜遲昨晚剛送他的。
沒有任何證據,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。
“昨天隻有他去過我的房間打掃衛生。”
沈硯塵靠在晏霜遲身邊,眼眶微紅,故作堅強地垂下頭。
“那可是霜遲姐昨晚剛送我的第一份畢業禮物。”
沈聽瀾直接衝進地下室。
把我的折疊床掀翻,把所有的東西都翻得亂七八糟。
什麼都沒找到。
“東西呢?”
她揪住我的衣領,把我抵在牆上。
“手腳不幹淨的習慣,在裏麵四年都沒治好是吧?”
我靠著牆,胃裏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昨天晚上的那一巴掌,加上一夜的寒冷。
讓我的身體徹底崩潰了。
“我沒有拿。”
我極力壓製著喉嚨裏湧上來的血沫,聲音微弱。
“還敢嘴硬。”
沈聽瀾冷笑一聲。
“既然你不肯交出來,那就在這待著吧。”
“什麼時候想通了,什麼時候給你水和飯。”
她鬆開手,大步走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地下室的鐵門被重重關上。
然後是落鎖的聲音。
門外傳來晏霜遲淡淡的聲音。
“別把人餓死了。”
“餓不死,他命硬得很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地下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順著牆壁慢慢滑落,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胃裏的腫瘤像是要衝破皮肉長出來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我咬著嘴唇,直到嘴唇被咬爛,鮮血流進嘴裏。
不能叫出聲。
在那個學校裏,痛的時候叫出聲,會被認為是反抗。
會被塞進滿是老鼠的鐵桶裏。
我強迫自己去想別的事情。
想爸爸曾經牽著我的手,去遊樂園買棉花糖。
想沈聽瀾曾經把我扛在肩膀上,去摘院子裏的石榴。
想晏霜遲曾經在摩天輪的最高處,親吻我的額頭,說要和我結婚。
那些畫麵越來越模糊,最後全都變成了沈硯塵拿著清大通知書的笑臉。
真可笑啊。
我曾經那麼拚命地想要得到他們的愛。
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,隻要我考上清大,他們就會像偏愛哥哥一樣偏愛我。
結果,我所有的努力。
都成了他們為沈硯塵鋪路的墊腳石。
【生命倒計時:十二小時。】
【生命倒計時:六小時。】
【生命倒計時:一小時。】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我的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。
不再覺得痛,也不再覺得冷。
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感,將我徹底包圍。
我睜開眼睛,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壞掉的白熾燈。
眼前的數字變成了鮮紅色。
【生命倒計時:00:00:05。】
“沈逾白。”
門外突然傳來晏霜遲的聲音。
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。
“袖扣硯塵已經找到了,是掉在車裏了。”
“你隻要服個軟,我就放你出來。”
【00:00:03。】
“你聽到沒有?”
沈聽瀾不耐煩地拍著鐵門。
“別裝死了,趕緊起來把地掃了。”
【00:00:01。】
我沒有回答他們。
我隻是閉上了眼睛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。
終於。
要結束了。
【生命倒計時:00:00:00。】
【回歸通道開啟中......】
下一秒,一種奇異的失重感傳來。
我的意識從那具破敗不堪的身體裏抽離出來,緩緩升到半空。
我低下頭。
看見“自己”安靜地躺在水泥地上,雙眼緊閉,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血跡。
就在這時,地下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用鑰匙擰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