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認罪書簽完後的第二天,沈越再次來到了看守所。
這一次,他沒有和林夏一起。
他穿著一套昂貴的高定西裝,提著公文包,坐在律師席上。
“淵哥,看守所的飯菜吃得慣嗎?”
他例行公事般地問候了一句,隨即打開公文包。
“我今天來,是代表弟妹和你談點公事。”
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推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股份無償轉讓協議。”
“弟妹的意思是,一旦你肇事逃逸的罪名坐實,你名下持有的公司股份會被凍結。”
“為了不影響公司的正常運轉,你需要把這部分股份,暫時轉讓到阿晨名下。”
我看著文件抬頭那幾個加粗的黑字。
林夏的公司,當初是我一手創立並拉來的投資。
我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,為了讓她有安全感,我把法人和決策權都給了她。
現在,我還沒被判刑,他們就已經急著瓜分我的財產了。
“為什麼是轉給蘇晨?”我平靜地問。
沈越麵不改色地解釋。
“弟妹是公司法人,轉給她容易引起稅務審查。”
“阿晨身份清白,又是家裏人,放在他名下最安全。”
“你放心,這隻是代持。等你出來了,股份還是你的。”
我看著沈越。
他是最懂法律的。
無償轉讓,哪裏來的代持?隻要我簽了字,這股份就跟我徹底沒關係了。
見我遲遲不拿筆,沈越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淵哥,你不會是在防著我們吧?”
“我們是一家人,弟妹還能貪你這點股份不成?”
“再說了,你馬上就要進去了,留著這些股份有什麼用?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林夏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。
“手續辦得怎麼樣了?”
她先是問了沈越一句,然後才看向我。
“老公,我親手給你熬了湯。”
她把保溫桶打開,倒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。
“看守所裏寒氣重,你喝點熱的暖暖胃。”
她把湯推到我麵前,眼神滿是關切,像極了一個賢妻良母。
我低頭看向那碗湯。
排骨燉得很爛,上麵飄著一層綠色的碎末。
是香菜。
我重度香菜過敏,隻要吃一點就會渾身起疹子,甚至呼吸困難。
和林夏結婚七年,她從來沒有記起過這件事。
因為蘇晨最愛吃香菜。
她做飯時的習慣,永遠是遷就蘇晨。
我看著那碗湯,沒有動。
林夏皺起眉。
“怎麼不喝?怕燙嗎?”
“快喝吧,喝完了把協議簽了,我也好安心。”
就在這時,林夏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閃爍著“阿晨”兩個字。
林夏立刻接起電話,聲音瞬間柔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“阿晨,怎麼了?”
“又頭疼了嗎?是不是昨晚沒睡好?”
“你別怕,有我在呢。我馬上就回去陪你,你想吃什麼?”
“好,我順路給你買城南那家記的栗子糕,你乖乖在家等我。”
她掛了電話,轉頭看向我時,眼神立刻恢複了公式化的催促。
“快點簽吧,阿晨在家等急了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。
在看守所裏,她連一分鐘都不願意多待,滿心隻想著另一個男人。
我低下頭,拿起沈越遞過來的筆。
在翻到最後一頁簽名處時,我的指腹輕輕蹭過協議書最底部的條形碼。
那是我用隨身攜帶的特製鋼筆,在文件邊緣按下的一個極小的、隻有特定儀器才能識別的化學印記。
這支筆的頂端,正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。
錄音設備已經啟動。
我簽下自己的名字,將協議推了回去。
林夏立刻拿過協議,確認無誤後,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“老公,委屈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,庭審的時候,我一定給你找最好的辯護律師。”
沈越也將文件收進包裏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淵哥,這才是明智之舉。”
我看著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背影,淡淡地開口。
“老婆,你放心。”
“我一定會在庭審上,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