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一點,沈棠音才推開臥室的門。
我在床上閉著眼睛,呼吸均勻。
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,替我掖了掖本來就蓋好的被子。
接著,我聞到了一縷極淡的冷杉香水味。
這種味道,在她過去兩年的衣服上,出現過不下三十次。
她去洗澡了,手機就平放在床頭櫃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沒有微信提示音,但鎖屏上彈出了一條共享日曆的日程提醒。
我偏過頭。
上麵寫著:【甲計劃:去城南看初雪,帶奶茶。】
時間是明晚八點。
我翻了個身,看著天花板。
明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。
一個星期前,我就訂好了國貿頂層的旋轉餐廳。
她說她已經把明晚的時間完全空出來了,作為對我的“常規補償”。
現在看來,那是留給白星野的“甲計劃”。
第二天下午我去做頭發,順便去商場一樓拿我訂好的女士腕表。
那是給她的三周年禮物。
路過卡地亞專櫃時,我停下腳步。
上周,【棠野】賬號更新了一條珠寶區的探店。
“陪小朋友選禮物,他嫌某款男士項鏈太浮誇,最後挑了那條黑瑪瑙手鏈。眼光真絕,但隻要他喜歡就好。”
我隔著玻璃,看著展示櫃裏的那幾條手鏈。
晚上六點,我收拾妥當,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深灰色居家針織衫,坐在沙發上等她。
六點半,玄關的門開了。
沈棠音提著公文包走進來,神色有些匆忙。
“鶴川,真對不起。”
她還沒換鞋,就快步走到我麵前,眼神充滿歉意。
“法務部那邊出了個大漏子,對方公司要起訴,我今晚必須去公司跟他們連夜對賬。”
她雙手握住我的肩膀。
“我保證,明天一定給你補上,好嗎?”
我看著她毫無瑕疵的清冷眉眼。
“我們訂的位置保留不了,要付全額違約金。”
“我來付,卡隨便你刷。”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絲絨首飾盒,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是我下午路過商場,特意給你挑的。我覺得特別配你今天的衣服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個盒子,沒有打開。
“很用心挑的嗎?”
“當然,一進店就覺得它寫著你的名字。”她笑得很深情。
我當著她的麵,緩緩打開盒子。
裏麵安靜地躺著一條黑瑪瑙手鏈。
正是白星野在大眾點評裏,嫌棄“太浮誇”不要的那一款。
“確實很漂亮。”我笑了一聲,聲音很輕。
沈棠音似乎鬆了口氣,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那是,我的眼光什麼時候出過錯。你喜歡就好,你在家乖乖看幾部電影,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她轉身去拿車鑰匙。
“周秘書也跟著一起加班嗎?”我看著她的背影問。
她動作沒停。
“肯定啊,她不在誰給我跑腿。好了,等我消息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甚至能聽到她在大門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我拿起手機,點開那家國貿餐廳的預約小程序。
取消了雙人位。
接著,我叫了一輛網約車,報了城南那條網紅小吃街的地址。
初雪還沒下。
但甲計劃已經開始了。
車子在小吃街路口停下。
這條街出了名的難停車,我剛下車,就看到那輛熟悉的保時捷卡宴停在道沿上,打著雙閃。
我的妻子沈棠音,脫下了那件常年不離身的定製西裝外套。
她穿著一件簡約的寬鬆風衣,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芋泥波波奶茶,站在一家排著長隊的章魚小丸子攤位前。
她的身側,站著穿著運動衛衣的白星野。
白星野縮著脖子抱怨好冷。
沈棠音清冷地笑了笑,自然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羊絨圍巾,繞了兩圈,裹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讓你多穿點偏不聽,感冒了又要吃藥。”
她的語氣裏,帶著連我都從未享受過的寵溺和無奈。
我站在馬路對麵。
拿出了手機,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“沈棠音,周秘書在旁邊嗎?我有個文件要找她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