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在一家快捷酒店的標間裏醒來。
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雪。
手機充了一整晚的電,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和恐嚇短信。
甚至有人給我發了花圈的圖片。
我沒有理會這些,洗了把臉,打車直奔宋星挽的音樂工作室。
這六年,宋星挽能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秀人,一路爬到華語樂壇頂流的位置。
靠的全是我熬夜寫出的一首又一首爆款金曲。
但為了她的“創作才女”人設,我所有的心血都署上了她的名字。
現在,我必須要拿回我存放在工作室保險箱裏的原始曲譜和錄音Demo。
那是證明我價值,也是我唯一能反擊的底牌。
推開工作室大門的那一刻,裏麵靜得可怕。
幾個前台助理看到我,立刻低下頭,眼神躲閃。
我徑直走向最裏麵的核心錄音棚。
門虛掩著,裏麵傳來媒體記者的提問聲。
“挽姐,聽說您下個月即將發行的新專輯,概念非常先鋒。”
“能和我們分享一下創作靈感嗎?”
我站在門外,透過門縫看了進去。
宋星挽穿著一身高定套裝,溫柔地注視著身旁的顧斯年。
她伸手握住顧斯年的手,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。
“其實,這張專輯的靈感,全部來自於我的丈夫,斯年。”
“不僅是靈感,整張專輯的詞曲,都是斯年親自操刀的。”
“這是我們送給彼此最好的新婚禮物。”
記者們發出一陣驚呼,閃光燈瘋狂閃爍。
顧斯年單手插兜,微微勾起唇角,露出俊朗帥氣的笑容。
“星挽太誇獎我了,我隻是平時喜歡玩玩音樂,是她給了我靈感。”
我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,仿佛有一根弦徹底斷裂。
那張新專輯!
那是我在弟弟重病期間,在醫院的走廊裏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!
每一個音符,每一句歌詞,都是我用血淚熬出來的。
現在,卻成了他們秀恩愛的工具?
我猛地推開錄音棚的門。
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。
宋星挽看到我的瞬間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完美的微笑掩飾過去。
“祈明,你怎麼來了?”
她鬆開顧斯年,動作自然地走過來,擋在鏡頭前。
“各位媒體朋友,這是我的前生活助理,他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。”
“嵐姐,還不快帶陸先生去休息室!”
嵐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,死死攥住我的胳膊,將我往外拖。
我掙紮著大喊:“宋星挽!那是我的心血!你憑什麼給別人!”
錄音棚的門被重重關上,隔絕了裏麵看好戲的目光。
嵐姐把我推進隔壁的休息室,反鎖了門。
沒過多久,門開了。
宋星挽和顧斯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宋星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陰沉。
她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陸祈明,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我有沒有警告過你,乖乖待著別惹事!”
我紅著眼睛瞪著她,指甲死死掐進掌心。
“你把我的版權全部轉給了他?你經過我同意了嗎!”
宋星挽突然笑了,語氣重新變得溫柔,卻透著殘忍。
“你的版權?”
“陸祈明,你別忘了,那些歌發表的時候,詞曲作者寫的都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就算你現在出去喊破喉嚨說那是你寫的,誰會信?”
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看著她。
“斯年剛進圈子,需要一個才子的身份立足。”
“你是我的男人,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。我把自己的東西送給自己的丈夫,有什麼問題嗎?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六年的感情,原來隻教會了她如何更精準地吸幹我的血。
顧斯年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坐下,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。
“陸先生,別這麼大火氣。”
“星挽說了,隻要你懂事,這張專輯的收益可以分你百分之十。”
“就當是買斷了你的辛苦費。”
他放下咖啡杯,語氣裏滿是不屑。
“不過是一堆破音符而已,要不是掛著星挽的名字,誰會聽你的破歌?”
宋星挽鬆開我的下巴,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,拍在桌子上。
“這是版權自願轉讓協議,把字簽了。”
“簽了字,你弟弟在協和醫院的醫藥費,我繼續包了。”
提到弟弟,我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宋星挽彎下腰,湊到我耳邊,聲音輕柔如鬼魅。
“祈明,聽說你弟弟下周就要做骨髓移植了。”
“那種無菌病房,一天就要幾萬塊。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,拿什麼救他?”
“乖,聽話,把字簽了,我們就還是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