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陳星闌遞過來的那塊邊緣已經有輕微磨損的腕表。
再看看他和秦思黎那副婦唱夫隨、居高臨下的嘴臉。
突然覺得有些倒胃口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繞過他伸出的手,將空水杯放在大理石台麵上。
“我沒有撿垃圾的習慣。”
我轉身上樓,換了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風衣,戴上一頂鴨舌帽,徑直出了陳家大門。
一個平台賬號被封算什麼,我還有別的賬號。
在另外一個平台上接單後,我又套上了我的黃色小馬甲,騎上了我的小電驢。
送餐時,我正好路過市中心頂級商場,這裏是京圈最頂級的奢侈品消費中心。
我突然想起好久沒買胸針了,於是停下車走進京圈林氏旗下一家名為“璨”的頂級高定珠寶店。
店內的裝修極盡奢華,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沉香味道。
我穿著那身不到兩百塊的黑色風衣,套著黃色的馬甲,腳上踩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。
剛一踏入門檻,兩名正在閑聊的店員就停止了交談。
她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眼神裏立刻浮現出那種受過專業訓練、卻依然掩飾不住的輕蔑。
“這位先生。”
其中一名店員踩著高跟鞋走過來,臉上掛著職業卻冰冷的假笑。
“我們這裏的商品都是高定級別,價格最低也要六位數起步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六位數”三個字。
“如果您是來借用洗手間的,出門左轉直走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,徑直走向店中央那個獨立的防彈玻璃展櫃。
那裏靜靜地躺著一枚名為“深海之淚”的藍鑽胸針。
主石重達二十克拉,切割工藝完美無瑕,價值絕對在八千萬以上。
“把這枚拿出來我看看。”我指著展櫃說道。
店員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先生,您是在開玩笑嗎?”
她雙手抱胸,擋在展櫃前。
“這枚‘深海之淚’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,需要驗資五千萬才有資格試戴。”
“您要是想過眼癮,隔著玻璃看看就行了,別難為我們這些打工的。”
就在這時,店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“星闌,小心台階。”
秦思黎那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我轉過頭。
陳星闌牽著秦思黎的手走了進來。
身後還跟著兩個幫忙提包的保鏢。
看到我站在展櫃前,陳星闌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但很快就變成了難以掩飾的譏諷。
“哥?你怎麼也在這?怎麼又在送外賣?”
他鬆開秦思黎的手臂,快步走到我身邊,語氣裏滿是“為你著想”的焦急。
“這裏的東西很貴的,你跑一單外賣才賺幾塊錢,怎麼能來這種地方呢?”
他轉頭看向那個正準備叫保安的店員,柔聲細語地解釋。
“不好意思,這是我哥。他以前在鄉下受了點苦,沒見過什麼世麵,可能隻是好奇進來看看。”
“你們千萬別怪他。”
這番話一出,周圍幾個正在挑首飾的豪門公子和千金們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。
“原來是陳家那個剛找回來的土包子啊。”
“怪不得穿成這樣就敢進‘璨’,真是丟盡了陳家的臉。”
“星闌脾氣也太好了,這種上不了台麵的親戚,換我早就趕出去了。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,秦思黎眉頭緊鎖,走上前來。
“宴辭,虛榮不是什麼好習慣。”
她用那種痛心疾首的語氣看著我,仿佛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。
“星闌好心把腕表送你,你不要,非要跑到這種你根本消費不起的地方來嘩眾取寵。”
“你這樣做,隻會讓陳家淪為笑柄。”
店長此時也聞聲趕來,看到秦思黎和陳星闌,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。
“秦大小姐,陳少爺,實在抱歉,是我們沒做好安保工作,驚擾到二位了。”
她轉身厲聲指揮店員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請這位先生出去!”
我看著這群像跳梁小醜一樣圍著我瘋狂踩踏的人。
心底那一點點耐心,終於徹底耗盡了。
“趕我出去?”
我冷笑一聲,從風衣口袋裏摸出一張通體漆黑、邊緣鑲嵌著暗金紋路的卡片。
這是京圈林氏財團最高級別的至尊黑卡,全球僅發行了不到五張。
我直接將黑卡拍在展櫃的玻璃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把胸針包起來,密碼六個零。”
“快點,我的單要超時了。”
全場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卡上。
店長雖然沒見過實物,但能混到這個位置,多少也聽說過這種級別的黑卡,臉色頓時變得煞白。
陳星闌和秦思黎也愣住了,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。
就在店長顫抖著手,準備去拿那張黑卡的時候。
一道慵懶卻透著極度壓迫感的女聲,突然從店門處傳來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“大少爺,怎麼又在送外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