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我剛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,門鈴就響了。
拉開門,許星野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裝,手裏拎著兩杯星巴克。
賀明舒跟在他身後,手裏提著一個大果籃。
這兩人什麼時候走得這麼近了。
“知珩,還沒出門呢。”許星野笑著把咖啡遞過來,“熱美式,我記得你不加糖。”
我沒接。
“有事?”
賀明舒沉著臉擠進來,把果籃重重放在玄關櫃上。
“怎麼跟你星野哥說話的?人家好心來看你,你擺什麼臭臉?”
星野哥。
當年許星野初來乍到,是我看他可憐,把他帶進我們的圈子。
現在倒成了賀明舒嘴裏的“星野哥”。
“到底什麼事?”我冷眼看著他們。
許星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,眼眶恰到好處地紅了。
“知珩,我是來向你道歉的。昨天月瑤不懂事,惹你生氣了。若微回去也罵了她一頓,你千萬別往心裏去。”
他說著,從包裏拿出一個首飾盒。
“這是若微讓我帶給你的,說是當作賠禮。”
我掃了一眼。
一枚碎鑽領帶夾,不值幾個錢的流水線產品。
這五年,沈若微送我的禮物,永遠都是這種敷衍的廉價貨。
而他手腕上戴著的,是上百萬的限量版名表。
“不需要。”我移開視線。
賀明舒火了。
“賀知珩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人家星野低聲下氣來給你賠不是,你這什麼態度?”
“他憑什麼替沈月瑤賠不是?”我看著賀明舒。
“他是月瑤的幹爹,幫忙帶了這麼多年,怎麼不能替?”
“幹爹?”我笑了,“是幹爹,還是親爹?”
空氣瞬間安靜。
許星野臉色白了一下,下意識往賀明舒身後躲。
賀明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毛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星野清清白白一個大男人,你少在這血口噴人。”
“我血口噴人?”
我走進臥室,拿出一個平板,扔在沙發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賀明舒狐疑地拿起平板。
我昨晚隻留了幾張不那麼核心的照片在相冊裏,算是試探。
照片上,是許星野和沈若微帶著月瑤在海邊撿貝殼的背影。
一家三口,其樂融融。
賀明舒看了兩秒,隨手把平板扔回沙發。
“就這?這能證明什麼?若微帶他們出去散散心怎麼了?”
她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賀知珩,你是不是心理有病?你結紮了生不出孩子,就看不得別人對孩子好是不是?”
我看著這個和我流著相同血液的女人。
她不是看不出問題。
她隻是選擇性裝瞎,因為在她眼裏,入贅男人的宿命就是為了家族當牛做馬和犧牲。
許星野在一旁拉住賀明舒的胳膊。
“明舒姐,你別這麼說知珩,他也是太在乎若微了。都是我的錯,我以後少來看月瑤就是了。”
“你有什麼錯?”賀明舒反手拍了拍許星野的手背,“錯的是這個不知好歹的瘋男人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我今天來,是通知你一件事。爸留給你的那塊百達翡麗古董表呢?”
我目光一凜。
“你想幹什麼?”
“星野下周要出席一個慈善晚宴,他缺個像樣的行頭。你把那塊表借給他戴幾天。”
那塊表,是我父親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上的。
他說,這是留給我以後傳給兒子的傳家寶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拒絕得幹脆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賀明舒冷笑一聲,“你天天窩在家裏,戴那麼貴重的東西也是浪費。星野現在是公司的公關總監,代表的是若微的臉麵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賀明舒,我是你親弟弟,你幫著外人來搶爸的遺物?”
“別拿爸來壓我。你嫁進沈家,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沈若微供著你?你拿點東西出來借給朋友怎麼了?”
她走近一步,壓低聲音。
“更何況,你趕緊把學區房過戶了。別逼我聯合親戚們去你房產局鬧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。
“房子我會過戶。”我語氣平靜。
賀明舒冷哼一聲。
“算你識相。手表趕緊拿出來。”
“手表不在我這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銀行保險櫃。”我撒了個謊。
那塊表,其實一直放在主臥的保險箱裏。
賀明舒狐疑地看了我一眼,轉頭對許星野說。
“星野,我們先走。下周一過戶的時候,讓他一並拿來。”
許星野順從地點點頭。
“謝謝明舒姐。知珩,那我們先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桌上那杯冷掉的美式。
走到主臥。
我蹲下身,輸入保險箱密碼。
滴滴兩聲。
門開了。
裏麵放著我的房產證、護照,以及一些重要的文件。
但是。
那個裝著百達翡麗古董表的絲絨盒子。
不見了。
我把保險箱翻了個底朝天,連一個角落都沒放過。
沒有。
我的呼吸開始急促。
這個保險箱的密碼,隻有我和沈若微知道。
我拿起手機,直接撥通了沈若微的電話。
“知珩?怎麼了?”
電話那頭有些吵鬧,夾雜著遊樂園的音樂聲。
“我保險箱裏的古董表呢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沈若微輕描淡寫的聲音傳來。
“哦,那個啊。星野下周有個晚宴,我看你放著也是落灰,就拿給他去搭配西裝了。”
放著也是落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