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餐廳裏的輕音樂依然在流淌。
林知夏盯著我,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逾白,我解綁是因為......”
她結巴了半天,又習慣性地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。
“因為那張卡快到期了,我怕扣款失敗,就換成了我自己的。”
“是嗎?”
我點點頭,沒有拆穿這個拙劣的謊言。
信用卡的有效期明明還有三年。
“既然是你的生日,就不提這些掃興的事了。”
我叫來服務員,買單。
回家的路上,車廂裏安靜得可怕。
林知夏幾次想開口,但看我看著窗外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第二天上班,我順路去了一趟銀行。
用林知夏的授權書,我查了一下我們那個聯名購房賬戶的流水。
原本應該有八十萬的餘額,現在隻剩下了不到十萬。
三個月前,有一筆七十萬的大額轉賬。
收款人,季晏禮。
我看著打印出來的流水單,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紙邊緣勒進了掌心,但我感覺不到痛。
這八十萬,有五十萬是我這三年的全部積蓄。
她拿去給別的男人了。
下午,我收到了季晏禮的微信。
“逾白,晚上一起吃飯吧?若塵哥也來。”
他還發了個陽光的表情包。
“好。”我回複。
晚上七點,我們在一家私房菜館碰麵。
季晏禮依然穿著那件機車夾克。
“逾白,這夾克若塵哥說你穿著有點小了,我就先借穿兩天,你不介意吧?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得一臉無辜。
“不介意。”我避開他的手。
“反正也是別人挑剩的。”
季晏禮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江若塵拉開椅子坐下,冷著臉看我。
“江逾白,你說話夾槍帶棒給誰聽呢?晏禮好心請你吃飯。”
“他請客?”我挑眉。
“當然,晏禮最近剛發了獎金。”江若塵揚起下巴。
林知夏推門進來,剛好聽到這句話。
“什麼獎金?”她隨口一問。
“就是......”
季晏禮看了一眼林知夏,眼神拉絲。
“就是之前做那個項目給的提成嘛。”
林知夏心虛地避開我的目光,拉開季晏禮旁邊的椅子坐下。
而不是我旁邊。
吃飯的時候,季晏禮點了一桌子菜。
鬆鼠鱖魚,蟹粉豆腐,糖醋排骨。
全都是甜口的。
我不能吃甜,我從小就有輕微的糖尿病傾向,家裏做飯從來不放糖。
林知夏知道。
但她什麼都沒說,隻是自然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季晏禮碗裏。
“多吃點,你最近腹肌都瘦沒了。”
她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。
“謝謝知夏。”季晏禮乖巧地道謝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飽了,去個洗手間。”
我沒有去洗手間,而是站在包間外的走廊轉角。
門沒有關嚴,留了一條縫。
裏麵傳出他們三個人的聲音。
“知夏,你那個房子的首付交了嗎?”是江若塵的聲音。
“交了,寫的晏禮的名字。”林知夏壓低了聲音。
“那就好。逾白那邊你穩住,等他那個海外進修項目的獎金發下來,你再跟他提分手。”
江若塵的語氣理智又冷血。
“他手頭有點閑錢,不用白不用。”
“可是哥,逾白要是查賬戶怎麼辦?”林知夏有些擔憂。
“怕什麼?就說你拿去投資虧了。他那麼信任你,隨便哄哄就過去了。”
季晏禮也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啊知夏,等房子裝修好了,我們就搬進去。再也不用看他的臉色了。”
“委屈你了,晏禮。”林知夏的聲音裏滿是心疼。
我站在門外,聽著這三個我最親近的人,商量著如何榨幹我最後的價值。
那種感覺,就像大冬天被人按在冰水裏。
冷到了骨髓。
原來,七十萬不是借,是買房。
買他們兩個人的愛巢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包間裏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,表情各異。
“怎麼不說了?”我走回座位,拿起包。
“逾白,你聽見什麼了?”林知夏站起來,神色慌張。
“聽見你們說這菜太甜了。”
我看著季晏禮。
“既然晏禮請客,那我去結賬了。”
我走到前台。
“3號包間,買單。”
“您好,一共是三千六百塊。那位季先生說,掛在林小姐的賬上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用了,我來付。幫我開發票。”
我拿著發票走回包間,把它拍在桌子上。
“季晏禮,這頓飯我請了。就當是......”
我看著他錯愕的臉。
“祝賀你們喬遷新居的賀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