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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死寂了幾秒,陳浩的聲音陡然高了八度,帶著氣急敗壞的虛張聲勢。
“爸你眼瞎了吧!我都說了我在省城!”
“再說了,就算我在縣城怎麼了?我跟客戶吃個飯不行啊?”
“你趕緊把那八十萬轉給我,別找這些沒用的借口!”
我聽著他歇斯底裏的叫喊,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。
“行啊,轉錢可以,你現在來汽修廠找我,當麵拿卡。”我冷淡地說完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以前隻要他說一句“不認我這個爸”,我就會嚇得連聲道歉,雙手把錢奉上。
可現在,他在我眼裏不過是個流著陌生人血的白眼狼。
半個小時後,我回到了自己經營了二十年的老舊汽修廠。
剛進門,陳浩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,臉上還帶著沒退淨的紅暈,衣領上隱約有個粉紅色的唇印。
他一過來就搶我的抽屜,一邊翻一邊氣衝衝地罵:“卡呢?趕緊拿給我!我女朋友還在售樓處等著呢!”
我坐在破舊的藤椅上,冷眼看著他:“卡在我身上,但錢我已經轉走了。”
陳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說什麼?轉走了?轉哪去了!”
“那是我的結婚錢!你憑什麼轉走!”他扯著嗓子大吼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“那是賣我爸留給我的老房子換來的錢,怎麼就成你的了?”我點了一根煙,緩緩吐出煙霧。
陳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指著我的鼻子尖叫:“你是我爸!你的錢不給我給誰?”
“我媽說了,你一輩子就這個破修車手藝,賺不到什麼大錢,這老房子就是你唯一能給我留的東西!”
“你要是不把錢給我,信不信我現在就跟我媽說,讓你滾出這個家!”
看著眼前這個我省吃儉用養大的孩子,為了八十萬對我麵露凶光,我隻覺得惡心。
我吐出一口煙,平靜地說:“那你現在就打電話吧,順便把你小舅也叫上,我們當麵算算賬。”
陳浩以為我怕了,冷笑了一聲:“行啊!你自己找死,別怪我!”
他立馬撥通了周翠花的電話,鬼哭狼嚎地喊道:“媽!你快來汽修廠!我爸瘋了!他把那八十萬首付偷偷轉走了,還說一分錢都不給我!”
電話那頭的周翠花頓時炸了雷,破口大罵的聲音連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不到二十分鐘,周翠花就帶著剛剛輸完液、頭上還紮著繃帶的小舅子周強趕到了汽修廠。
周翠花一進門,抄起旁邊用來換輪胎的鐵棍,重重砸在油汙遍地的桌子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陳實!你這個窩囊廢皮癢了是吧!連孩子的結婚錢你都敢動!”
周強也摟著胳膊在旁邊幫腔,一臉狠戾:“姐夫,我看你是欠收拾了!趕緊把卡交出來,給浩浩道歉,不然今天這事沒完!”
這姐弟倆一前一後,氣勢洶洶地把我圍在中間,就像以前無數次逼我妥協時一模一樣。
周翠花指著我的鼻子,尖酸刻薄地罵道:“你也不撒尿照照自己那個死樣!要不是我當年看得上你,你現在就是個打一輩子光棍的廢人!”
“浩浩是咱們家的獨苗,這錢你不給他,你想帶進棺材裏啊?”
陳浩站在周翠花身後,抱著雙臂,臉上露出了得意而陰狠的笑容,仿佛在看一個待宰的羔羊。
我冷冷地掃過這三張貪婪無恥的嘴臉,慢慢站起身來。
周強以為我要動手,立馬瞪起眼睛叫囂:“怎麼著?你還想打人啊?信不信我讓你這破廠子開不下去!”
我沒理他,隻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,點開了一段剛剛錄好的音頻,順手接上了廠裏的擴音喇叭。
下一秒,周翠花和周強的聲音通過喇叭,在整個汽修廠裏轟然炸響!
“姐,這老家夥今天血抽得多,不會直接死在醫院吧?”
“死了才好呢,他名下那份人身意外險我已經續交五年了,隻要他一死,賠償金一百萬全是我和浩浩的......”
“要不是當年你和王大壯生了浩浩,咱倆合謀演戲逼這傻子娶你,咱家哪來的免費牛馬......”
錄音裏的字字句句,清晰無比地傳遍了廠裏的每一個角落。
周翠花的臉色瞬間從潑辣變成了慘白,手中的鐵棍“當啷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周強更是嚇得倒退了兩步,踩在油汙上差點滑倒,眼睛裏滿是驚恐。
最震驚的是陳浩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眼珠子幾乎要彈出來,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翠花,又看看我。
“媽......這......這是什麼意思?”陳浩的聲音劇烈顫抖著,“王大壯是誰?我不是我爸親生的?”
周翠花慌亂地揮舞著雙手,結結巴巴地解釋:“浩浩!你別聽這廢人胡說!這是他合成的!是他誣陷我!”
我直接切斷了喇叭,冷笑著看著周翠花:“合成的?周翠花,要不要我現在帶著陳浩去醫院做個親子鑒定?”
“看看他到底是我陳實的兒子,還是你跟那個村裏混混王大壯生的野種!”
“你!”周翠花指著我,氣得渾身發抖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陳浩如遭雷擊,臉色煞白,死死抓著周翠花的胳膊:“媽!你告訴我!這不是真的!我怎麼可能是野種!”
周強見事情敗露,索性破罐子破摔,一步跨到我麵前,惡狠狠地捏緊了拳頭。
“陳實,既然你都知道了,老子也不裝了!”
“這二十年你吃咱們周家的、用咱們周家的,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“今天這八十萬你給也得給,不給也得給!不然老子今天就讓你死在這破廠子裏!”周強一臉凶狠地逼近我,伸手就往我懷裏搶手機和銀行卡。
我早就料到這混蛋會狗急跳牆,身子往後一退,順手一把抓起了旁邊剛燒開的電熱水壺。
滾燙的蒸汽冒著白煙,我冷冷地看著他:“你動一下試試。”
周強嚇得硬生生刹住了腳,臉色陰晴不定。
周翠花見硬的不行,眼珠子一轉,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上,拍著大腿號啕大哭起來。
“陳實啊!你沒有良心啊!我跟你過了二十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!”
“就算浩浩不是你親生的,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啊!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!”
“你不給錢,浩浩的女朋友就要跟他分手啊!你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子啊!”
周翠花哭得撕心裂肺,引得汽修廠門口不少路過的街坊鄰居紛紛停下腳步湊過來張望。
陳浩見狀,眼裏閃過一絲怨毒,突然也跟著大喊起來:“大家快來看啊!我爸中風腦子糊塗了,不僅打我媽,還要把給我的結婚錢全卷走跟野女人跑啊!”
門外的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,指指點點。
“這不是陳師傅嗎?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,怎麼做出這種事?”
“哎呀,連兒子的結婚錢都卷,真是看不出來啊!”
周翠花見街坊們被煽動了,哭得更大聲了,爬過來就要抱我的腿。
周強更是趁機從後麵猛地抱住我的胳膊,大吼道:“浩浩!快掏他口袋!把卡拿走!”
陳浩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狠戾,張牙舞爪地就朝著我的內襯口袋撲了過來!
我雙臂被周強死死固死在身後,滾燙的水壺也被摔倒在地,隻能眼睜睜看著陳浩的手伸進了我的口袋。
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銀行卡的那一瞬間,汽修廠門口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