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八點整。
倉庫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四個保安衝過來,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。
“老實點,別亂動!”
我被他們反扭著胳膊,一路押送到了生產車間。
車間裏氣氛十分沉重。
平時轟鳴的機器全都停了。
幾百號工人站在外圍,大氣都不敢出。
秦振國滿頭大汗的站在人群中央。
趙德海,王剛,李建業,滿臉諂媚的緊緊跟在一個德國人身後。
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德國人。
大客戶亞洲區總裁,沃爾夫先生。
沃爾夫臉色鐵青,正對著那台報廢的機床發飆。
“秦先生,這就是你們承諾的萬無一失?”
“交期就在今天,你現在告訴我核心設備報廢了?”
他的中文很生硬,但憤怒的情緒誰都能看出來。
“沃爾夫先生,您聽我解釋......”
“這是一起十分惡劣的人為破壞事件!”
趙德海趕緊跳出來搶話。
他指著被保安押著的我,大聲說道。
“就是這個員工!”
“他平時就對公司心懷不滿,昨天夜裏蓄意破壞了主軸!”
王剛立刻附和。
“對,我們已經查清楚了,他就是個反社會分子!”
“沃爾夫先生您放心,我們已經報警了,馬上就把他送進監獄!”
李建業也跟著叫囂。
“這種人渣,絕對不能姑息!”
沃爾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滿是厭惡。
但他並沒有被趙德海的話忽悠過去。
“我不管是誰破壞的。”
沃爾夫指著秦振國的鼻子。
“我隻看合同!”
“十二個小時內,如果第一批貨不能裝船。”
“法務部會立刻啟動索賠程序。”
“一點二億的訂單,三點六億的違約金,一分都不能少!”
秦振國雙腿一軟,差點癱坐在地上。
趙德海急了,趕緊湊到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身邊。
“林老,您是專家,您幫忙看看,這機器還能搶修一下嗎?”
趙德海滿臉堆笑。
“哪怕隻是臨時轉起來,把這批貨趕完也行啊。”
林老戴著老花鏡,拿著強光手電,仔細查看著崩裂的主軸斷口。
他越看,眉頭皺的越緊。
足足過了五分鐘,林老關掉手電,長長的歎了一口氣。
“沒救了。”
這三個字,帶著很大的分量,重重砸在秦振國胸口。
林老搖著頭,語氣沉重。
“這台機床的傳動結構十分特殊,公差要求達到了0.001毫米。”
“現在軸承粉碎,主軸變形。”
“想要現場修複,必須重新計算受力模型,進行非標切削。”
趙德海急切的追問,“那您能做嗎?”
林老苦笑一聲。
“我,我連它核心的圖紙都沒見過,怎麼修?”
“這台機器,除了原廠的首席設計師本人。”
“全球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現場把它修好。”
林老看著癱瘓報廢的機器,眼神裏滿是惋惜。
“可惜啊,他是個十分神秘的天才。”
“三年前他就銷聲匿跡了。”
“就算你們現在有通天的本事,也找不到他。”
聽到這話,秦振國雙眼通紅,死死盯著我。
“都是你這個畜生!”
“我辛辛苦苦打拚了半輩子的心血,全毀在你手裏了!”
趙德海見縫插針,立刻大喊。
“保安,還愣著幹什麼!”
“把他給我按在地上,打斷他的腿!”
“等警察來了,直接送進去!”
兩個保安用力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我順勢向前衝,掙開束縛。
抬頭,目光越過人群,冷冷的鎖定了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。
“林老。”
“三年不見,你我都認不出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