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振國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,眼神裏全是狠厲。
“保安。”
門口站著的四個五大三粗的保安跑了過來。
“把他的手機收了。”
“關到倉庫去,沒有我的允許,誰也不準放他出來。”
秦振國指著我。
“如果明天交不了貨,我讓你這輩子都在裏麵踩縫紉機。”
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沒有反抗。
任由他們從我口袋裏掏出手機。
王剛站在秦振國身後,用口型對我說了兩個字。
“傻逼。”
我被保安拖著往外走。
回頭看了一眼那台癱瘓的機器。
我嘴角微微一揚。
這台機器當然修得好。
隻是,他們還沒搞清楚自己惹到了誰。
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發黴紙箱的混合味道。
我靠坐在一個箱子上,閉目養神。
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隔著鐵皮門,能聽見外麵的爭吵。
“原廠那邊怎麼說?”
這是秦振國的聲音,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。
王剛的聲音緊接著響起,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“秦董,我聯係了德國總部的售後主管。”
“他們說機床是定製型號,主軸總成沒有現貨。”
“需要重新排期生產。”
秦振國壓抑著怒火。
“排期要多久?”
“最快,最快也要四十五天。”
砰的一聲,重物砸在了牆上。
接著是秦振國的咆哮。
“四十五天!”
“德國客戶明天早上八點就到!”
“交不出貨,違約金是合同金額的三倍!”
“三點六個億!”
“你讓我拿命去賠嗎!”
王剛結結巴巴的解釋。
“我,我問了加急的方案。”
“他們說,除非能請動這台機器的首席設計師出麵。”
“隻有他手裏有原始的公差數據,能做現場的非標修複。”
秦振國迫切的追問。
“那還不趕緊去請,花多少錢都行!”
王剛快哭了。
“請不到啊秦董。”
“原廠那邊說,那位首席設計師三年前就離職了。”
“現在誰也聯係不上他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
“而且什麼,說!”
“而且他們說,就算聯係上了,那位脾氣十分古怪。”
“出場費起步就是兩百萬美金,還不一定肯接。”
門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過了好一會兒,一個渾厚的男中音打破了安靜。
“秦董,您先消消氣。”
是集團副總裁趙德海。
他平時主管行政和財務,是王剛和李建業的直屬頂頭上司。
“這件事的性質已經很惡劣了。”
趙德海不緊不慢的說著,甚至能聽見他擰開保溫杯蓋子喝水的聲音。
“機器壞了,交期違約,這是客觀事實。”
“現在最關鍵的,是給德國客戶一個交代。”
秦振國聲音沙啞。
“怎麼交代,拿什麼交代?”
趙德海歎了一口氣。
“客戶看重的是我們的態度。”
“隻要我們揪出蓄意破壞生產的內鬼,嚴懲不貸。”
“再由我出麵,跟客戶那邊好好斡旋一下。”
“說不定能爭取到寬限期。”
秦振國沒說話。
趙德海繼續煽風點火。
“那個陳默,平時就獨來獨往,性格孤僻。”
“我早就聽建業反映過,他對公司管理製度十分不滿。”
“這次主軸崩裂,絕對不是意外。”
“就是他因為對公司懷恨在心,蓄意報複!”
李建業立刻在旁邊幫腔。
“對對對,趙總說的太對了!”
“這小子平時幹活就磨洋工,讓他加個班還敢要加班費。”
“他就是個反社會人格!”
趙德海蓋上保溫杯。
“秦董,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。”
“我馬上讓人事部出具開除通知書和索賠函。”
“然後直接移交經偵大隊。”
“用他一個人,平息客戶的怒火,保全整個集團。”
“這是目前損失最小的方案。”
門外再次安靜下來。
秦振國疲憊的聲音傳來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吧。”
“明天早上客戶到了,你負責接待。”
“如果搞不定,你們幾個,全都給我卷鋪蓋走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