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換崗的腳步聲從通道盡頭傳來。
"大師兄真和魔道勾結了?"
"小師弟道心起誓了,還能有假?"另一個聲音接上。
"虧我仰慕了他十年。現在想起來——他每次比試贏了那個表情,根本不是謙虛,是看不起我們。"
"對。獨來獨往,從不跟我們喝酒。以前覺得是話少。現在想——邪修嘛,就是陰溝裏的老鼠。"
"他給過我一枚築基丹。我扔了。誰知道裏麵塞了什麼。"
腳步聲遠去。
我沒有睜開眼。
天牢的禁製聲被一陣腳步聲打斷。
沈清辭站在牢門外。
"其實你本來可以不這樣的。"
她的聲音很輕。
"你要是早點跟我說實話。你要是別那麼端著。也不至於到今天。"
她歎了口氣。
"你喜歡我,我知道。從很早以前我就感覺到了。你不說。你一直不說。你端了上百年。"
她等了一會兒。等來的是沉默。
"現在說這些都晚了。你有三天時間。想清楚。"
"你要是和我願意說實話,公審的時候,我替求求情,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。"
"隻是廢去修為,終身打入天牢,總比死了強吧,說不定還有戴罪立功,重見天日的那天。"
"你就這麼急著給我定罪?"
她咬著牙。
"沈渡,我這是在幫你。"
"滾。"
我冷漠的態度讓她渾身一怔。
段銳上前,將她護在身後。
"師兄,你別不識好歹。"
他的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。
"大師兄,明明是你做錯了,卻還要把氣灑在大師姐身上。"
"我們好心相勸,你就這樣對我們?"
我嗤笑一聲。
"那你們說說,我做錯什麼了?"
"說我勾結魔道,證據呢?"
沈清辭幾乎是下意識的。
"小師弟都發天道誓言了——"
我打斷。
"行,那我也發誓,我沒有勾結魔道。"
"怎麼?你們信嗎?"
段銳臉色難看,沈清辭沉默不語。
"看,你們不信。"
"大師兄,你還是說實話吧,這樣對大家都好。"
丟下這句話後,兩人走了。
少時,蕭輕時來了。
他站在牢門前。臉上還掛著幹涸的淚痕,嘴唇上結了薄薄的痂。
"大師兄。公審的時候——態度好一點。"
他聲音很輕。和擂台上一樣,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"我跟師傅求過情了。你認罪,隻廢修為。出了宗門,還能活。"
他停了停。嘴唇上的口子又裂開了,血滲出來。他沒擦。
"你洞府那邊——功法、丹藥、這些年攢的東西。公審完充了公,誰也碰不了。"
他抬起眼睛。淚痕還在,眼眶又紅了。
"師兄。你總要贖罪的。"
"功法。丹藥。給我——算你走的第一步。"
我看著他嘴唇上那道口子。
"你不累嗎。"
他嘴唇上的口子又裂開了。眼淚流下來,混著血。
他沒擦。轉身走了。
我閉上眼。
天牢的禁製還在經脈裏爬。我沒皺眉。不是不疼。是這些年忍過的東西太多了。
我看著自己的手。這雙手安靜了上百年。
禁製嗡了一夜。天快亮的時候——
不準備藏了。
第二天。宗門廣場。公審台。
我被押上台的時候,台下站滿了人。長老席、弟子席、執法堂——昨天在天牢裏投過票的,一個不落,全在。
蕭輕時站在師傅身後,眼眶還紅著。沈清辭和段銳立於一側,看我被押上來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池瑤站在人群最外圍,手指攥著衣角。
師傅坐在主位,展開一卷文書。
沈清辭從一側走出來。
她站在我麵前。歎了口氣。和天牢裏一模一樣的語氣。
"沈渡。你現在認罪還來得及。"
她頓了頓。
"我上次跟你說的——你要是願意說實話,我還能替你求求情。你不聽。現在公審了,你就算求我,我也沒辦法了。"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她在等我低頭。
我笑了。
沈清辭的腳底開始粉碎。從腳踝到膝蓋到腰。
她還沒有來得及叫,就被我一把抓住,頃刻煉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