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不顧醫生阻攔,直接辦了出院,打車去了爸媽口中那個“做法事”的寺廟。
可我在寺廟裏裏外外找了三圈,都沒有見到他們二人的身影。
我疲憊地坐在寺廟外麵的石階上,打開手機,發現那個帖子又更新了。
【爸媽今天飛來三亞陪我吃大餐,那個蠢貨還在醫院吃饅頭,真是笑死我了。】
配圖是一張三亞海景餐廳的照片。
餐桌上擺滿了昂貴的澳洲龍蝦、帝王蟹和年份極高的紅酒。
照片邊緣不小心拍到了半截男人的手腕,上麵戴著一塊我十分熟悉的古董腕表。
那是去年我連續加班三個月,拿下公司最難啃的項目後,才攢錢給趙崢海買的收藏級腕表。
此刻,我終於確信,所謂的贖罪,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我拿出手機,點進那個名叫“川行萬裏”的賬號主頁。
趙瑾榮很喜歡炫富,賬號上全是他這十年來的奢靡生活。
我一條一條翻過去,看到一張照片時,手指忽然停住。
那是他三年前發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的他在歐洲老錢莊園喝葡萄酒,配文是:
【爸媽終於把那個人的公司股份榨出來了一半,買個莊園慶祝一下。】
我想起來了。
三年前,養母賀靜秋突然被診斷出尿毒症,急需換腎,還需要一筆巨額手術費。
我毫不猶豫地賣掉了自己辛苦創立的公司一半股份,湊了兩個億給她治病。
後來,賀靜秋的病奇跡般地被證實為“誤診”,那兩個億卻沒有退給我。
他們說,那筆錢要留著給弟弟買墓地、修風水。
原來,錢全被拿去給趙瑾榮買莊園了。
帖子還有很多。
我一條條看過去,幾乎在裏麵看見了我這十年來所有熬夜拚命換來的心血。
直到手機沒電,屏幕徹底熄滅。
漆黑的屏幕上倒映著我慘白的臉,以及緊緊繃起的下頜。
三天後,爸媽“做完法事”回來了。
一進門,趙崢海就嫌棄地皺起眉,把手裏的名牌購物袋隨手扔在沙發上。
“你在家裏躺著幹什麼?還不趕緊去做飯!你弟弟在下麵受苦,你還有臉偷懶?”
看著他手腕上那塊古董腕表,我扯出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爸,法事做得順利嗎?弟弟在那邊還缺什麼?”
聽到我這麼問,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,但很快又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。
“缺什麼,你買得起嗎?上次讓你買套別墅燒給他,你都推三阻四!”
“趕緊做飯。我和你媽在廟裏吃了好幾天素齋,胃都吃壞了。”
去三亞吃海鮮吃壞了胃才對。
我垂下眼眸,一如既往地沉聲應道:“知道了,我現在去做。”
吃飯的時候,賀靜秋漫不經心地開口:
“沉舟,你的公司現在也走上正軌了。”
“你一個男人整天在外麵忙事業,早晚會把身體熬垮。下周把剩下的股份轉到我名下,我替你管著。”
“媽,公司是我一手創立的。如果把股份都交出去,我以後靠什麼生活?”
“你這條命都是瑾榮換來的!”趙崢海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趙家養你這麼大,現在隻問你要一點股份,怎麼了?難道你還想把趙家的東西留給外人?”
我抬起頭,目光漸冷。
“爸,弟弟當年,真的下水救我了嗎?”
“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!”趙崢海厲聲怒吼。
“你弟弟為了你連命都沒有了,你現在居然敢懷疑他?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認賬了?我今天非得打醒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!”
趙崢海抄起牆角的實木拐杖,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來。
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會站在原地任由他打,一邊承受,一邊認錯。
但今天,我抬手穩穩接住了那根拐杖。
“爸,我隻是問了一句話,你為什麼這麼激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