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黎曼半拖半拽地拉進了那棟充滿溫馨氣息的別墅。
剛一進門,榮司音就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,語氣溫和得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“逾白,先喝點水暖暖身子,我已經讓管家在樓上給你放好洗澡水了。”
她總是這樣,習慣用最溫柔的姿態做最殘忍的事。
我沒有接那杯水,隻是環顧著四周的布置。
牆上掛著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,每一張都笑得那麼燦爛。
就連茶幾上的杯子,都是成套的家庭款。
三年來,我在滿是灰塵的佛堂裏抄經,背上挨著嶽母的鞭子,她們卻在這個世外桃源裏過著歲月靜好的生活。
“你們打算關我到什麼時候。”
我收回視線,冷冷地看著她們。
榮司音坐在沙發上,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。
“談不上關,隻是讓你在這裏暫住一段時間,好好冷靜一下。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,不再鬧騰了,我自然會放你回去繼續做你的榮家女婿。”
她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。
“逾白,你今年也二十三了,該學著接受現實了。”
“現在不僅是我們在外麵過得好,榮氏的股份也穩穩攥在我的代理人手裏。”
“我每個月按時給岑家打分紅,告訴外界你一直在靜養。”
“他們逢人便誇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女婿,你如果現在跑出去告訴他們真相。”
“你覺得榮岑兩家的臉麵,往哪擱。”
我死死咬著牙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拿捏住了我最後的軟肋。
三年前就是因為算命大師的一句話,我連累岑家股票大跌,才被迫承受這一切。
現在,她再次用兩家的利益來要挾我。
岑洛舟單手抱著安撫好的孩子從樓上走下來。
“哥哥,司音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你看你這三年,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了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歎了口氣。
“其實,我今天來,是有一件事想親口告訴你。”
他放下孩子,看著我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當年那場火災,司音為什麼要衝進去救你嗎。”
我渾身一僵,死死咬著牙,沒有出聲。
岑洛舟俯下身,湊到我耳邊,聲音輕得像是在嘲弄。
“因為,那場火就是她自己放的啊。”
他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鈍刀,慢慢割開我最後的防線。
“你大概不知道吧,榮家老爺子立過規矩,隻有娶了岑家的真少爺,守滿三年,才能繼承全部遺產。”
“司音討厭你那副木訥無趣的樣子,她愛的人一直是我。”
“所以,她故意在三年期滿的前一天放了那場火,安排了一具假屍體。”
“她用一條命的恩情,換你一輩子的死心塌地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,呼吸急促起來,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。
“不,你撒謊。”
我拚命搖頭,後背的傷疤因為拉扯傳來劇痛。
岑洛舟直起身,憐憫地看著我。
“我騙你幹什麼,你以為嶽母為什麼那麼恨你,天天用藤條抽你。”
“因為她早就知道司音沒死,她抽你,隻是為了出氣,覺得你霸占了榮家女婿的位置,害得她女兒隻能見不得光。”
“她們看著你一步步陷進絕望,看著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心裏其實很痛快。”
他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裏,將我過去三年的人生徹底粉碎。
原來,根本沒有什麼深情厚誼,也沒有什麼天命克妻。
從一開始,我就是他們聯手針對的獵物。
黎曼站在一旁,冷眼旁觀,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。
“所以,逾白,別掙紮了。”
岑洛舟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在這個世界上,已經沒有任何人在乎了。”
“你活著,就是個笑話。”
他轉身走向榮司音,順勢靠在她的肩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,看著她們相擁的背影,荒唐地笑出了眼淚。
如果這個世界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謊言,那我這三年的贖罪,究竟算什麼。
晚上,別墅的大門從外麵反鎖了。
我被安排在二樓最角落的客房,沒有窗戶,像一個精致的牢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