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昨晚去哪了?"
第二天下午,沈星瑤才推門進來。
身上帶著一股清冽的海鹽薄荷男士香水味。
我認得這個味道。
我胃病剛查出潰瘍的時候,我在她副駕駛的儲物盒裏見過這個牌子的香水小樣。
她當時說是網約車司機落下的。
我信了。
"不是跟你說了去談商鋪嗎?"
她把車鑰匙扔在鞋櫃上,換了鞋走進客廳。
白慕塵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。
穿著昨天那套兩萬多的高定修身西服,襯出恰到好處的薄肌身材,手裏提著兩盒切好的水果。
"姐夫,你別生瑤姐的氣。"
白慕塵把水果放在餐桌上,眼眸低垂假裝懂事。
"昨天那個招商經理太難纏了,瑤姐陪她喝到半夜。我們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吧熬了一宿改方案,天亮才敲定。"
他叫我姐夫。
他穿著我用熬夜加班險些送命賺來的錢買的衣服,站在我的家裏,勸我別生氣。
"是嗎。"
我沒看他,把熬藥的砂鍋拿到水槽邊清洗。
沈星瑤癱在沙發上,揉著太陽穴。
"頭疼死了。璟硯,你去煮兩碗醒酒湯,慕塵也喝了不少。"
我打開了水龍頭。
嘩啦啦的流水聲在廚房裏響起。
"冰箱裏沒材料了。"
"沒材料你不會去買嗎?"
沈星瑤皺眉看著我。
"我滿身酒氣回來,你看不到我有多累?"
白慕塵趕緊走過去,在沙發邊半跪下,伸手替她按揉肩膀。
"瑤姐,算了,姐夫大病初愈在家休養也挺累的。你要是不舒服,我給你點個外賣吧。"
他轉頭看我。
"姐夫,你不知道,昨晚瑤姐為了咱們這個項目有多拚。那個經理一直灌酒,瑤姐全替我擋了。"
咱們的項目。
他已經自然而然地把沈星瑤和他綁在了一起。
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躺著享受,一個跪著伺候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們才是夫妻,而我是個不解風情的護工。
"房貸的事情,你想好怎麼解決了嗎?"
我走到沙發對麵,隔著茶幾問她。
沈星瑤閉著眼睛。
"我都說了,你找你爸拿點。他手底下有個工程隊,雖然是幹苦力的,但抽點現錢出來總不難吧?"
她甚至不願意叫一聲公公。
"我爸沒錢。"
"沒錢?"
沈星瑤睜開眼,坐直了身體。
"陸璟硯,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?我這創業到了最關鍵的節骨眼,你不幫忙就算了,還在背後拖我後腿?"
白慕塵適時地歎了口氣。
"姐夫,真不是我說你。"
他站起來,理了理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。
"女人在外麵打拚已經很難了,你作為丈夫,不說傾其所有支持她,至少也該體諒一下吧?你要是真不舍得那八萬塊錢,我來出。"
他拿出一個奢侈品牌男士錢包。
"瑤姐,這卡裏有十萬,你先拿去付商鋪的定金。"
沈星瑤看著那張卡,眼裏閃過一絲感動。
"慕塵,這怎麼好意思,這是你攢了很久的錢。"
"為了我們的未來,這點錢算什麼。"
白慕塵深情款款地看著她。
然後轉頭看向我。
"姐夫,男人有時候不能太現實,算計得太清楚,傷感情。"
我點點頭。
走到茶幾前,拿起那張發工資的儲蓄卡。
"這卡裏還有上個月剩下的兩千塊,你還要嗎?"
我問沈星瑤。
她臉色有些難看,覺得我在外人麵前抹了她的麵子。
"不用了,你留著買菜吧。"
她一把拉住白慕塵的手腕。
"慕塵,這份情我記下了。以後公司賺了錢,你拿大頭。"
"瑤姐,你對我好就行了,我不在乎錢。"
我看著那隻抓著白慕塵的手。
結婚三年。
我每次胃疼冒冷汗,她都會說自己應酬很累,讓我自己倒水。
白慕塵隨便拿出一張卡,她就恨不得把心掏給他。
我沒再說話,轉身進了臥室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,我聽到沈星瑤對白慕塵抱怨。
"看到了吧,這就是個隻認錢的男人。整天圍著灶台和藥罐子轉,人都病病歪歪廢了。"
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選擇了卡片掛失止付。
然後撥通了我爸秘書的電話。
"陳叔。"
"少爺?您終於肯聯係家裏了。董事長昨天還念叨您,擔心您的身體呢。"
"陳叔,幫我查一家新注冊的醫美公司,法人可能是沈星瑤或者白慕塵。"
"好的。少爺,您準備回來了嗎?"
我看著床頭櫃上那堆苦澀的藥片。
"嗯。"
"好戲什麼時候開場?"
"快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