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立冬那天。
我正在公司整理一份重要的項目彙報,林慧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淵淵,明天請個假,帶彤彤來一趟市中心的君悅酒店。”
她的聲音裏壓抑著無法掩飾的激動和喜悅。
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:“怎麼了?”
“你哥哥要結婚了。”
林慧壓低了聲音,語氣裏滿是炫耀的意味。
“對方是個剛從海外歸國做投資的華僑,叫溫以棠。”
“人長得明豔大方,對你哥哥也是百依百順。”
“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,你這個做弟弟的,必須到場給哥哥撐撐場麵。”
溫以棠。
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。
一年多的時間,足夠一個“死人”在國外花重金洗白身份,重新包裝成另一副光鮮亮麗的模樣回國。
“媽,我明天公司有大項目要談,可能走不開。”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,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什麼項目能比你親哥哥的婚禮重要!”
林慧的聲音瞬間拔高,帶上了習慣性的命令口吻。
“賀司淵,你別不識好歹。你哥哥經曆過那麼多苦,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歸宿。”
“你是不是看著他幸福,心裏嫉妒?”
“我告訴你,明天你不僅要來,還要帶著彤彤一起漂漂亮亮地來!”
“溫以棠的家人也都在,你別讓你哥哥在婆家人麵前丟臉!”
她連珠炮似地說完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半小時後,同城快遞送來了一個巨大的禮盒。
裏麵是一套香檳色的伴郎服,還有一條給彤彤穿的白色小紗裙。
卡片上是賀司珩熟悉的字跡。
“阿淵,這是哥哥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,我希望你能親眼見證。另外,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。”
約定。
是在提醒我閉緊嘴巴,繼續當那個守口如瓶的傻子。
我看著那套昂貴的伴郎服,把它重新塞回了盒子裏。
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,是調查員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。
“一切準備就緒,相關部門已經受理,隨時可以收網。”
我回複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然後關掉電腦,提前下班回了家。
第二天,君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被包了場。
鮮花鋪滿了紅毯,水晶吊燈折射出奢華的光芒。
現場來的不僅有我們家的親戚,還有許多江城商界的名流。
都是為了這位背景神秘的“歸國華僑投資人”而來。
我牽著穿著小紗裙的彤彤,準時出現在了宴會廳門口。
林慧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,正紅光滿麵地在門口迎客。
看到我,她快步走過來,一把將我拉到角落。
“怎麼沒穿我給你寄的伴郎服?”她皺著眉,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普通的黑色職業裝。
“尺碼不合適。”我淡淡地甩開她的手。
“算了算了,今天大喜日子,我不跟你計較。”
她壓低聲音,眼神帶著警告。
“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麼人,聽到什麼話,你都給我把臉上的表情管好。”
“你要是敢在今天這個場合搗亂,我保證你身敗名裂,一無所有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有些扭曲的臉。
“媽,你放心。”
“我一定會給哥哥,送上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。”
婚禮進行曲準時響起。
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,一束追光打在紅毯的盡頭。
賀司珩穿著私人訂製的白色燕尾服,挽著林慧的手,緩緩走向舞台。
而在舞台中央等待他的新娘,穿著重工高定婚紗,身姿曼妙。
雖然發型變了,化著精致的妝容,氣質也偽裝得更加嫵媚沉穩。
但我閉著眼睛都能認出她那個微駝的右肩。
沈知韞。
不,現在應該叫溫以棠了。
他們在全場賓客的注視下深情對望。
司儀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大聲宣布:
“現在,請新郎新娘,交換代表一生承諾的戒指。”
就在伴郎捧著戒指盒走上台的那一刻。
我鬆開了彤彤的手。
轉身,大步走向了宴會廳側麵的控製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