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滿月宴當天,洲際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裏高朋滿座。
陳建飛穿了一身定製的高定西裝,頭發梳得油光水滑,正抱著那個嬰兒在各桌之間穿梭敬酒。
“多謝多謝,以後還請大家多關照我這幹兒子。”
他笑得合不攏嘴,活脫脫一副親爹的做派。
大伯坐在主桌上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旭遠啊,你看你平時悶葫蘆一個,要不是建飛在場麵上幫你撐著,你這滿月宴都辦不明白。”
他用筷子指著我,語氣裏滿是教訓。
林母在一旁嗑著瓜子,翻了個白眼。
“可不是嘛,我們月瑤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。要是當初嫁給建飛,現在指不定多享福呢。”
同桌的親戚紛紛附和,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嘲弄。
我坐在位置上,沉默地喝著杯裏的茶,任由他們貶低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,主持人走上台。
“接下來,有請我們今天最美麗的母親,林月瑤女士上台講話!”
林月瑤穿著一身華麗的禮服,在陳建飛的攙扶下走上台。
她拿起麥克風,目光穿過人群,準確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今天,除了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兒子的滿月宴,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林月瑤從旁邊司儀的托盤裏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我老公陳旭遠,為了表達對我們母子的愛,決定將他名下市中心那套大平層,以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轉讓給兒子。”
“因為孩子太小,這些資產將由孩子的幹爹,也就是陳建飛先生代為管理!”
此言一出,底下頓時竊竊私語。
林月瑤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時間,拿著文件直接走到我麵前,將筆塞進我手裏。
“旭遠,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,你趕緊把字簽了吧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威脅。
“簽了吧,旭遠。”陳建飛抱著孩子站在她身邊,“這也是為了孩子好,我會幫你好好打理的。”
林母在旁邊大聲嚷嚷:“快簽啊!磨蹭什麼呢?你這麼大個老板,不會連老婆孩子都舍不得養吧?”
大伯也沉下臉:“旭遠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建飛辦事穩妥,交給他有什麼不放心的?”
周圍的親戚開始起哄,指指點點。
“這男的怎麼這麼摳門啊?”
“老婆剛生完孩子就不給好臉色,真是個渣男。”
“建飛多好啊,幫著忙前忙後的。”
鋪天蓋地的指責像海嘯一樣朝我湧來。
林月瑤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手背。
“陳旭遠,你今天要是敢不簽,我就抱著孩子從這酒店樓上跳下去!”
她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,惡毒地威脅。
我被他們圍在中間,像是一個被逼上絕路的囚徒。
空氣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。
我緩緩抬起頭,看著林月瑤那張勢在必得的臉,看著陳建飛眼底掩飾不住的貪婪。
這就是他們想要的。
在前世,他們也是這樣,一步步逼我交出所有,最後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留。
我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你發什麼神經?”
林月瑤皺起眉頭,本能地退後了一步。
我站起身,隨手將那份股份代持協議扔在地上,皮鞋狠狠地踩了上去。
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。
“在簽字之前,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我的好妻子,和我的好堂哥。”
我按下遙控器的紅色按鈕。
宴會廳主舞台上那塊幾百英寸的LED巨幅屏幕,瞬間亮了起來。
屏幕上沒有任何溫馨的滿月照片,而是一段清晰度極高的監控視頻。
背景是月子中心的豪華套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