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月子中心我是訂的本市最高檔的,一天八千塊。
推開套房門時,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調笑聲。
“建飛哥,你弄得人家好癢。”
“別動,我幫你擦擦汗。”
我站在玄關處,冷著臉推開了裏間的房門。
陳建飛正坐在床沿,拿著熱毛巾在林月瑤的脖子處擦拭,兩人之間的距離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。
看到我進來,陳建飛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複了自然。
“旭遠下班了?月瑤剛才出了點虛汗,護工剛好出去了,我就幫把手。”
他站起身,將毛巾扔進水盆裏,語氣裏沒有半點心虛。
林月瑤則是翻了個白眼,扯了扯被子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?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,我生孩子你在哪?坐月子你又在哪?”
她先發製人,倒打一耙的本事還是那麼熟練。
我沒理會她的抱怨,將手裏的保溫盒放在桌上。
“給你訂的燕窩。”
林月瑤瞥了一眼,滿臉嫌棄。
“又是這些油膩膩的東西,你想胖死我嗎?”
陳建飛適時地端起旁邊的一個保溫桶。
“月瑤,來,喝點我親手熬的鯽魚湯,下奶的。”
林月瑤立刻換上了一副感動的表情,接過碗喝了一口。
“還是建飛哥心疼我,知道我喜歡清淡的。哪像某些人,隻知道花幾個臭錢敷衍了事。”
我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魚湯,連幾塊像樣的魚肉都看不見。
“堂哥既然這麼閑,不如明天開始全職來照顧月瑤?”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陳建飛幹笑兩聲。
“旭遠你真會開玩笑,我手裏還有好幾個項目要跑呢。”
正說著,病房門被推開,我嶽母林母提著幾個塑料袋走了進來。
一進門,她就衝著我開炮。
“陳旭遠,你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幹嘛?不知道給建飛倒杯水嗎?”
林母把東西往桌上一摔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要不是建飛天天在這守著,我女兒還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!”
我看著這個前世對陳建飛比對我這個親女婿還要好的老太婆,眼神冰冷。
“媽,我花錢請了三個護工,一個月十萬的月子中心,我不覺得她受了什麼委屈。”
“你那幾個臭錢算什麼?”林母叉著腰,唾沫橫飛,“錢能代替親情嗎?建飛給月瑤熬湯、陪床,這叫有心!”
林月瑤在旁邊添油加醋。
“媽,你別說了,人家現在是大老板,哪裏看得起我們。”
林母瞪了我一眼,轉頭看向陳建飛,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。
“建飛啊,阿姨聽說你最近想自己接工程?”
陳建飛歎了口氣,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。
“是啊,阿姨。可惜我手頭沒資金,也沒有好的人脈,隻能小打小鬧。”
林母立刻轉頭盯著我。
“陳旭遠,你公司不是剛拿下城南那個大項目嗎?把土方工程交給建飛做。”
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。
“媽,公司有公司的規矩,土方工程是需要資質的。”我淡淡地拒絕。
“什麼規矩不規矩的?”林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你難道要讓肥水流外人田嗎?”
林月瑤也跟著幫腔。
“陳旭遠,你到底安的什麼心?建飛哥是我兒子的幹爹,你幫幫他怎麼了?”
“我兒子以後還要靠幹爹照應呢,你連這點小忙都不幫,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娘倆?”
她說著就開始抹眼淚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陳建飛假模假樣地勸阻。
“阿姨,月瑤,你們別逼旭遠了。我知道他看不起我,我不為難他。”
這綠茶的語氣,配上他那張虛偽的臉,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低著頭,裝作被他們逼得無奈妥協的樣子。
“行,明天讓堂哥來公司找我拿合同。”
林母冷哼一聲。
“這還差不多,算你有點良心。”
我站起身,借口要去接個工作電話走出了病房。
在關門的瞬間,我將一個硬幣大小的微型攝像頭,順手貼在了玄關櫃子盆栽的葉片背麵。
鏡頭正好對準了病床的位置。
走出月子中心,我給助理發了條信息。
“查一下陳建飛過去兩年在我公司掛靠的所有賬目流水,一分錢都不要漏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