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剛到街口,就看到我媽的攤位前圍滿了人。
幾個穿著製服的人正在登記。
我媽站在旁邊,急得直抹眼淚。
林建國站在人群最前麵,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“哎呀,親家母,我早就跟你說過,進菜不能圖便宜。”
“你看現在鬧的,這要是吃出人命,可怎麼收場?”
旁邊幾個街坊也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平時看著挺老實的,怎麼賣毒菜啊。”
“就是,還是人家老林懂規矩,人家那店裏雖然亂點,但不害人啊。”
我撥開人群擠進去。
“媽,怎麼回事?”
我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,緊緊抓住我的手。
“曉曉,他們說有人舉報咱們的菜吃壞了肚子。”
“可是咱們的菜都是每天從正規批發市場進的啊。”
我轉頭看向那幾個製服人員。
“同誌,請問是誰舉報的?有醫院的診斷證明嗎?”
帶頭的人皺了皺眉。
“我們接到匿名舉報,說有人吃了你們的西紅柿食物中毒。”
“按規定,我們要先取樣回去化驗,攤位暫時停業整頓。”
匿名舉報。
我冷笑一聲,目光直視林建國。
林建國被我看毛了,移開視線,幹咳了兩聲。
“看什麼看?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就在這時,林浩從人群外擠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滿頭大汗,一副剛從公司趕來的樣子。
“媽,怎麼弄成這樣了?”
他走到我媽身邊,語氣溫柔得發假。
“阿姨,您別急,我認識工商局的朋友,我幫您打個招呼。”
我媽一聽,眼裏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浩子,真的嗎?那太謝謝你了。”
林浩歎了口氣。
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一絲得意。
“蘇曉,你看看。”
“真出了事,還是得靠男人。”
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,遞到我媽麵前。
“阿姨,這事我問過了,挺麻煩的,可能要罰幾萬塊錢。”
“我爸說了,他願意替您把這筆罰款交了。”
“但是這攤子既然出了問題,以後也幹不下去了。”
“不如您把這門麵徹底轉給我爸。”
他指了指文件。
“這是轉讓合同,隻要您簽個字。”
“工商局那邊我去擺平,罰款我們出。”
“而且,我爸還額外給您兩萬塊錢養老錢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
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合同。
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:自願將兩間門麵的長期租約及優先購買權轉讓給林建國。
她手足無措地看著林浩。
“浩子,這......”
林建國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親家母,合同我都打印好了,你按個手印。”
“剩下的麻煩,建國老哥替你扛了。”
我媽的手在半空中顫抖。
她看著那份合同,又看了看旁邊嚴肅的製服人員。
一輩子的心血,好像今天就要毀於一旦。
兩萬塊錢。
對她來說,是一筆不小的數字。
何況還能免去未知的幾萬塊罰款。
林浩見我媽猶豫,立刻加重了籌碼。
他蹲下身,握住我媽的手,眼神誠懇得讓人作嘔。
“阿姨,我知道您舍不得。”
“但您想想蘇曉。”
“她馬上畢業了,難道以後也跟著您在這賣菜嗎?”
“隻要這門麵做起來了,我立刻跟蘇曉領證結婚。”
“您就當心疼心疼蘇曉,也給我們年輕人留條活路。”
好一個心疼蘇曉。
上一世,我媽就是被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。
她以為犧牲自己,就能換來我下半輩子的安穩。
結果換來的是被掃地出門,活活氣死。
我媽的眼眶紅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好,我簽。”
她接過林浩遞來的筆,手腕抖得厲害。
筆尖眼看就要落在那張紙上。
“等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