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。
他的麵容清雋而蒼白,顴骨微微凸起,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,眉骨高挺,眼窩深邃,一雙狹長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是一種極深的墨色,仿佛能將所有的光都吸進去。
鼻梁高挺如山脊,薄唇微微抿著,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,下頜線條鋒利而流暢,像是造物主用最吝嗇的筆觸一刀一刀刻出來的,沒有半分多餘的贅餘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,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,露出一小片線條分明的鎖骨。
整個人靠在沙發裏,姿態閑適,卻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,仿佛他僅僅是坐在那裏,就已經定義了這間房間裏的一切秩序。
喬今越眼底閃過一抹驚豔。
因為眼前這張臉確實足以讓人失神。
直到江裴“唰”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兩步跨到沈祈瀾身前,張開雙臂,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了兩人之間。
“是不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,雖然我知道我們老大帥得慘絕人寰,多金又潔身自好,但不是你可以覬覦的好嗎?”
他嘰裏咕嚕一大堆,但喬今越隻聽到了“多金”二字。
SCI有錢的原因找到了。
眼前這個,就是SCI的金主!
喬今越心思飛快運轉,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翹牆角,讓他給研究室投個幾億。
畢竟研究真的很缺經費。
正當她心裏盤算如何挖牆腳時,沈祈瀾的聲音透過江裴傳到她耳朵裏:“介紹一下你自己。”
江裴不敢置信地轉身看向沈祈瀾:“老大!你的眼光這麼獨特嗎?”
他這一轉身,就露出了沙發上的沈祈瀾,他端坐在沙發上,狹長的丹鳳眼看著喬今越。
像一頭慵懶而危險的獵豹,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獵物。
喬今越直接迎上他的目光,語氣平常地開口。
“我叫大喬,初中畢業,我來應聘隻是想試試,雖然我沒有學過任何醫療知識,但是我父親是做這方麵的,我從小耳濡目染,所以懂一些。”
喬今越的話真假摻半。
這話一出,旁邊還沒被拖出去的麵試者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。
一個初中畢業的,也敢來SCI麵試?怕是走錯門了吧。
江裴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,轉頭對沈祈瀾說道:“老大,你不會覺得這樣的可以吧?初中學曆,連個正經文憑都沒有,能幹什麼?要我說,還是招個男的比較方便,起碼搬搬抬抬的力氣活能搭把手。”
沈祈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目光越過江裴,直直落在喬今越身上:“你的偶像不會也是天狼星?”
喬今越心裏微微一動,麵上不顯。
看來SCI的人確實很討厭她。
她眨了眨眼,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‘天狼星’是誰?她很厲害嗎?”
沈祈瀾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江裴見沈祈瀾沒說話,雙手抱胸看著她:“天狼星你都不知道,她可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製藥師,你不合格,走吧走吧!”
誰知,沈祈瀾的聲音同時傳來:“就她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......”江裴猛然意識到了不對勁,轉身看著沈祈瀾:“老大,你說什麼,她通過麵試了?!”
喬今越看向沈祈瀾。
隻見他開口,語氣平靜:“就看她順眼,累了。”
說完,他起身,坐上一旁的電動輪椅,率先離開了房間。
他離開後,房間裏陷入一片沉寂。
這個結局,所有人都沒有想到,但也隻能垂頭喪氣地離開。
很快,偌大的房間裏隻剩下江裴和喬今越兩個人。
喬今越站在原地,至今有點不敢相信。
冥王星往SCI安插了無數臥底都沒有成功,她就這樣打入了敵人內部?
江裴歎了口氣,認命般地揉了揉太陽穴,走到喬今越麵前,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,然後開口道。
“行吧,既然老大發了話,我也沒什麼好說的。你的任務,就是負責照顧老大。”
他往前湊了一步,表情變得嚴肅起來,警告說:“但是你不能對老大有非分之想,他不是你這樣的人能配上的,明白嗎?”
喬今越乖巧點頭:“明白。”
她心想:放心,我看上的是他的錢,不是他的人。
江裴見她態度端正,稍微放心了一些,轉身帶著她走出了麵試間,一邊走一邊介紹:“我先帶你熟悉一下實驗室的環境。”
“這裏是SCI的實驗室,總共六層,地上四層,地下兩層。地上主要是行政辦公區和對外開放的檢測中心,地下才是核心研究區域,最上麵一層,是老大的住所。”
喬今越跟在他身後,目光掠過走廊兩側一間間寬敞明亮的實驗室。
透過玻璃隔斷,可以看到裏麵陳列著一排排頂級品牌的儀器設備......每一台都價值不菲,有些型號甚至是國內僅有幾台的稀缺配置。
喬今越越看越眼饞。
這些設備,雖然她實驗室都配了最好的,但每次一配好最新最貴的設備,她人就窮了。
“你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地上三層以內,地下區域沒有授權不能進入,記住了嗎?”江裴的話語再次打斷喬今越的思緒。
喬今越停下腳步,語氣冷淡:“知道了,那我今天可以先走了嗎?”
她想趁機脫身。
結果卻迎來了江裴恨鐵不成鋼的眼神。
“時間有限,從錄取的那一刻,你就開始上班了。”
他看了看時間,說道:“差不多了,該去給老大做今天的治療了,你跟我一起來,學著點。”
喬今越趁機打聽:“老大......是怎麼了?”
江裴一句話堵回去: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
但下一秒,他又自己一股腦把原因給說了:“老大一個月前遭到暗算,被抓了,身體被注射了亂七八糟的藥物,現在正在養身體。”
喬今越跟著他來到了三樓盡頭的一間套房。
房間很大,布置得像一間高級酒店客房,色調偏冷,簡潔而不失格調。
沈祈瀾正坐在床邊,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在看。
他已經換下了那件黑色襯衫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淩厲的鋒芒,多了幾分病態的蒼白。
喬今越就站在一旁,隻看一眼,就知道他中毒很嚴重。
江裴走過去,熟練地從床頭櫃的恒溫箱裏取出一支預充好的注射器,給他注射。
注射完,江裴又苦口婆心地對沈祈瀾說:“老大,你不能光靠營養液撐著,這樣下去不行,得正常吃飯,才能維持你正常的身體機能。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你先出去。”
沈祈瀾頭也不抬,語氣敷衍,開始趕人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江裴收拾好醫療廢物,轉身準備離開,同時招呼喬今越一起,並特意告訴她,“老大喜歡安靜,沒事別打擾老大......”
可還沒走出門口,沈祈瀾淡淡的聲音就傳來。
“她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