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天下午,顧淮川為了讓項目按時發布,跳過安全檢測,擅自啟動量產實驗。
警報響起時,三名研究員還在汙染區。
有毒氣體迅速擴散。
顧淮川離安全閥最近。
隻要進去關閉閥門,泄漏就能停止。
可他看著不斷上漲的毒氣濃度,一步步往後退。
“防護設備不夠,我進去會死。”
隔著玻璃,研究員正在拚命拍門。
我趕到時,沒有猶豫,抓起防護麵罩衝進汙染區。
第一名研究員被送出去時,麵罩已經開始漏氣。
第二次進去,我的肺部傳來灼燒般的劇痛。
最後那名研究員倒在閥門旁。
我將她拖到門口,又折回去關閉安全閥。
頭頂的設備突然墜落。
麵罩當場碎裂。
毒氣灌入口鼻,我跪倒在地,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。
失去意識前,我看見顧淮川站在安全門外,對趕來的安保人員說:
“是設備老化。和操作無關。”
再次醒來時,我躺在醫院。
醫生說,我原本的肺部病變已經惡化。
必須立刻出國治療。
否則下一次,未必還能醒過來。
病房門很快被推開。
沈知意走了進來。
前世病危那晚,我讓秘書給她打了十七通電話。
她一通都沒有接。
這一世,她終於出現在病床前。
可她沒有問我傷得怎麼樣。
她從包裏拿出一份事故責任書,放到我麵前。
“簽了吧。承認事故是設備老化,和淮川的操作沒有關係。”
她似乎怕我誤會,很快補充:
“我不是讓你承擔全部責任。你是原項目負責人,簽字最有說服力。”
“真正違規啟動實驗的人,是顧淮川。”
“他隻是不熟悉流程。”
沈知意坐到床邊,聲音放軟。
“沉舟,淮川剛接手項目。如果事故被認定為人為失誤,他的公司、融資和名聲就全毀了。你不一樣。你有陸氏,也有最好的律師。就算接受調查,也不會真的有事。”
我肺部疼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可這份疼,遠遠比不上她說出的每一個字。
“所以,他的名聲比我的清白重要?”
沈知意皺眉。
“我沒有這麼說。你為什麼一定要和他比?”
她終於露出不耐。
“淮川當年為了救我,差點死在火場裏。現在他隻是犯了一次錯,你幫他承擔一點後果怎麼了?”
顧淮川犯錯,我承擔後果。
因為他救過沈知意,所以我就該一次次犧牲。
錢、項目、母親的遺物,甚至我的命和清白。
隻要顧淮川需要,她都可以從我身上拿走。
“如果今天躺在這裏的人是他,你會讓他替我頂罪嗎?”
沈知意沉默了。
我繼續問:
“如果被困在實驗室的人是我,你會讓顧淮川冒險進去救我嗎?”
“這種假設沒有意義。”
她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你和他不一樣。”
“哪裏不一樣?”
她沒有回答。
可我已經懂了。
顧淮川是她願意拚命保護的人。
而我,是那個可以被犧牲的人。
我拿起責任書,當著她的麵,緩緩撕成兩半。
沈知意的臉色徹底冷下來。
“陸沉舟,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?淮川已經夠自責了。你還想把他逼到什麼地步?”
我差點死在實驗室裏。
她卻在心疼顧淮川自責。
愛與不愛,原來從來不需要答案。
我重新戴上氧氣麵罩,閉上眼。
“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沈知意站了片刻,拿起包轉身離開。
一個小時後,陳銘發現病房裏的事故監控備份不見了。
走廊監控拍得清清楚楚。
沈知意趁我接受檢查時返回病房,拿走U盤,親手交給顧淮川。
她不僅想讓我頂罪。
在我拒絕以後,她還主動替他銷毀證據。
陳銘氣得眼眶發紅。
“陸總,要不要把原始錄像交給警方?雲端留著備份。”
我保存好她拿走U盤的畫麵。
其實我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,沈知意隻是被救命之恩困住了。
隻要她知道顧淮川的真麵目,她就會回頭。
直到這一刻,我才承認。
她不是被顧淮川騙了。
她什麼都知道。
隻是無論對錯,她都會選擇他。
深夜,律師打來電話。
離婚材料已經遞交。
核心專利轉入獨立醫學基金會。
所有手續,提前辦完。
淩晨四點,我拔掉輸液針。
陳銘推著我從醫院地下通道離開。
我沒有回家,也沒有通知任何人。
婚戒、鑰匙和離婚文件,全都交給律師。
除此之外,我還留下了一個文件袋。
裏麵有沈知意五年前的孕檢記錄、她和顧淮川的酒店入住單,以及顧淮川親手寫下的便簽:
【知意,委屈你先嫁給他。】
【等孩子拿到陸家的股份,我們一家三口就能真正團聚。】
便簽背後,是我留下的批注:
【孕周與入住日期吻合。】
【陸星野生父:顧淮川。】
文件袋最下麵,還有實驗室汙染事件的調查材料。
顧淮川購買劣質零件、篡改安全係統、忽視實驗人員生命的證據,全部裝訂在裏麵。
上午九點,授權儀式準時開始。
顧淮川握著鋼筆,沈知意含笑坐在台下,兩個人都以為等待十年的一切終於到手。
就在筆尖即將落下時,律師推門而入,將裝著全部證據的文件袋放到他們麵前。
“顧先生,永久授權已經撤銷。陸先生的東西,您一樣也拿不走。”
律師隨即將離婚協議推到沈知意麵前。
“沈小姐,孩子的身世,陸先生早已知情。至於這段婚姻——他也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