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老公,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?”
第二天清晨,我剛在餐桌旁坐下,陸嘉禾就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。
“公司有幾個報表要對,睡不著。”
我喝了一口黑咖啡,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胃裏。
“工作是做不完的,身體要緊。”
她走到我身後,熟練地替我捏著肩膀。
三年前的那天,她也是這樣站在我身後。
隻不過那時,她是跪著的。
那天晚上她應酬喝醉,手機掉在沙發縫裏。
淩晨兩點,一個低沉帶著喘息的男聲發來了語音。
【陸總,你把人家的袖扣落在車裏了,明天怎麼還給我呀?】
我拿著手機,看著她從宿醉中驚醒。
她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,跪在我麵前。
自己扇了自己十幾個耳光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嶽父嶽母連夜從老家趕過來。
嶽父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就砸破了她的頭。
嶽母拉著我的手,哭著說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。
她跑去廚房,拿出一把菜刀,作勢要剁了自己的手指。
被嶽父死死按住後。
她轉頭就去紋身店,在無名指上紋了我的名字。
“沈煜,我陸嘉禾發誓,以後再看別的男人一眼,我不得好死!”
那一刻,我真的以為她改了。
這兩年,她每天按時回家,上交工資卡。
她的公司遇到資金鏈斷裂,我賣了我名下的一套陪嫁房幫她渡過難關。
她拿著那筆錢,把公司起死回生。
在外人眼裏,我們是患難與共的模範夫妻。
“力道合適嗎?”陸嘉禾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拉回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放下咖啡杯。
“阿煜。”她繞到我麵前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說吧。”
“昨天那個客戶,其實給我介紹了一個很不錯的投資項目。”
她眼神真摯地看著我。
“白鷺灣那邊有一家新開的畫廊,很有潛力,現在急需一筆資金周轉。”
“我想用公司賬上的那筆閑置資金入股,你覺得怎麼樣?”
那是她名下公司的公款。
但公司的實際控股人,其實是我。
“畫廊?”我故作驚訝。
“你以前不是對這些藝術品最不感興趣的嗎?”
“人都是會變的嘛。”她笑了笑。
“再說,這也是為了咱們家的未來打算,現在藝術品投資回報率很高的。”
“需要多少?”我問。
“不多,前期也就兩百萬。”
她報出一個數字,眼神帶著幾分試探。
兩百萬。
夠在白鷺灣租下一個最大的展廳,再豪裝一遍了。
“兩百萬不是個小數目,公司年底還要發獎金。”
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老公,你相信我的眼光。”
她越過餐桌,緊緊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個畫廊的主理人是個很有才華的男孩,缺的隻是一個機會。”
男孩。
她甚至都不避諱這個詞了。
因為在她眼裏,我就是一個被她徹底拿捏、盲目信任她的傻男人。
“既然你這麼看好,那就投吧。”我抽出手。
“謝謝老公!”她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最支持我的事業。”
她站起身,繞過來在我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。
“我這就去公司準備法務合同。”
看著她興衝衝去玄關換鞋的背影。
我拿出手機,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信息。
【幫我查一下,白鷺灣最近新注冊的畫廊,法人是誰。】
不到五分鐘,律師的回信彈了出來。
【沈總,查到了,叫‘聽宴畫廊’。】
【法人叫許子宴,注冊時間是兩個月前。】
許子宴。
小燕子。
原來如此。
我站起身,走到玄關,拿起她昨晚換下來的那件襯衫。
襯衫領口沒有任何口紅印。
上麵隻有一股淡淡的高級香水味。
是那種主打冷清木質調的沙龍香,市麵上很難買到。
這香水味不刺鼻,甚至有些好聞。
符合一個有才華、清高傲骨的男藝術家的設定。
“老公,我出門啦!”
她在門外按了一下門鈴,大聲喊道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我隔著門回了一句。
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我把那件襯衫扔進了垃圾桶。
這上麵沾染的味道,太惡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