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紀溫紓的臉色白了一瞬。
她死死盯著許星珩的那條朋友圈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他可能隻是想發泄一下情緒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她下意識地開口替他辯解,語氣裏卻透著心虛。
“硯辭,你不要總是抓住這些小細節不放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星珩他有多可憐?他從小父母離異,一個人在這裏孤立無援。”
“我作為他的前輩,也是他的搭檔,能幫一把為什麼不幫?”
我看著她這張振振有詞的臉。
隻覺得荒唐透頂。
“他可憐,所以你要拿我們買房的首付去幫他?”
“他孤立無援,所以你要在大半夜拋下發高燒的我,去給他修水管?”
我一步步逼近她,聲音冰冷。
“紀溫紓,你到底是他的搭檔,還是他的提款機和全職管家?”
紀溫紓被我逼得後退了一步。
“裴硯辭,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!”
她似乎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,聲音再次拔高。
“錢我會還給你的,首付我也會去湊!”
“你不用在這裏像審犯人一樣審我!”
她煩躁地扯開領口的兩顆扣子。
“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,這幾天你自己冷靜一下吧。”
“等我回來,我們再好好談談婚禮的事。”
說完,她抓起沙發上的外套,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冷靜?
我不需要冷靜。
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第二天一早,律師把擬好的財產分割協議發給了我。
我們在這個城市沒有房產,聯名賬戶裏的錢既然被她拿走了,我也不打算要了。
我把剩下的,屬於我的個人存款全部轉出,注銷了所有的共同綁定卡。
然後,我聯係了搬家公司。
整整一天,我都在看著工人們把我在這個房子裏生活了三年的痕跡一點點搬空。
牙刷、毛巾、睡衣、我買的情侶拖鞋。
甚至連陽台上我親手種的那盆薄荷,我都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。
傍晚時分,屋子裏空蕩蕩的,回聲刺耳。
紀溫紓給我發了一條微信。
【我出差提前結束了,晚上陪你吃飯,算作昨天的補償。】
【你在家等我。】
我看著這條消息,沒有回複。
晚上八點,我拖著最後一個行李箱,站在玄關處。
手機再次亮起。
是紀溫紓的電話。
“硯辭,對不起,我可能過不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,她的聲音有些焦急,背景音裏還夾雜著許星珩的抽泣聲。
“星珩這邊的項目出了大問題,客戶要解約,他情緒崩潰了,一直鬧著要跳樓。”
“我必須得留下來看著他,這頓飯我們下次再吃,好嗎?”
我握著手機,聽著她熟練的敷衍,竟然連一絲難過都沒有了。
“紀溫紓。”
我輕聲叫她的名字。
“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”
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。
過了好幾秒,她才試探著問:
“什麼日子?硯辭,你別在這個時候跟我打啞謎了,星珩真的在天台上!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些釋然。
“沒什麼,你忙吧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,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今天,是我們領證一周年紀念日。
也是我最後一次,給她機會。
我把那枚價值一萬塊的對戒,和那份已經簽好字的取消婚約及財產分割協議,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。
這是這個空蕩蕩的屋子裏,唯一留下的東西。
然後,我拉起行李箱,關上了那扇門。
鑰匙被我扔進了門外的下水道。
沒有一絲猶豫,我踏上了前往滬市的高鐵。
淩晨三點。
紀溫紓拖著疲憊的身體,終於安撫好了許星珩,回到了家。
她在密碼鎖上按了幾下。
門開了。
屋子裏一片漆黑,沒有任何熟悉的溫度。
“裴硯辭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她習慣性地帶著責備的語氣喊了一聲,伸手按開客廳的燈。
“我說了星珩那邊是人命關天的事,你就不能體諒一下......”
她的聲音在看清屋內的景象時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