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召喚出了S級惡魔,跟他打了個賭。
隻要他取代我的人生撐過一個月,就能收走我的靈魂。
如果撐不到,就把他的惡魔之力給我。
惡魔以為天上掉餡餅了,誌在必得地去了我家。
結果才過半個月,惡魔頂著兩個發青的眼窩,崩潰地給我打視頻電話:
“本惡魔要回地獄找媽媽!”
我慢條斯理地喝著紅茶:
“怎麼?連半個月都沒撐到?”
惡魔崩潰地抓著頭發:
“你媽燉了燕窩全給你妹,卻讓我喝刷鍋水,說這就是規矩!”
“你妹自己打碎了古董,你爸卻狠狠扇了我兩耳光,怪我沒看好她!”
“我考了全校第一,你媽竟然罰我跪搓衣板,怪我搶了你妹妹的風頭!”
惡魔絕望地指著自己被氣斷的犄角:
“你這十八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?你的家人比撒旦還惡毒!”
我放下茶杯,輕笑出聲:
“還有十五天,你確定要放棄嗎?”
惡魔咬緊後槽牙:
“不行,丟掉惡魔之力會淪為地獄笑柄。”
“我就不信撐不下去!”
視頻掛斷,我愉悅地勾起唇角。
惡魔之力,我贏定了。
......
“桑落,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”
尖銳的女聲穿透虛無空間的屏障,清晰地落進我的耳朵。
我坐在漂浮的太師椅上,端起一杯剛泡好的紅茶,悠然地看向麵前的水鏡。
水鏡裏,我的母親葉清薇正站在客廳中央,滿臉寒霜。
而被她厲聲質問的人,是剛剛套進我軀殼裏不到一個小時的S級惡魔,蒙厄。
蒙厄此刻頂著我那張素淨的臉,眼神裏透著清澈的愚蠢。
他大概還不適應人類發聲的器官,張了張嘴,發出一個幹澀的音節。
“啊?”
葉清薇冷笑一聲,快步走到他麵前。
“你少跟我裝傻充愣。”
“微霜好心好意給你端燕窩,你為什麼要推她?”
蒙厄低頭,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妹妹桑微霜。
桑微霜穿著潔白的絲質睡裙,眼眶紅得像隻受驚的兔子。
她的腳邊,是一個碎成七八瓣的青花瓷碗,還有一灘黏稠的燕窩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討厭我。”
“可是這燕窩是媽媽熬了一上午的,你就算生我的氣,也不該糟蹋媽媽的心意啊。”
她說話時聲音發顫,眼淚要掉不掉,將委屈演繹到了極致。
蒙厄瞪大了眼睛。
我能在水鏡裏看到他腦門上具象化的問號。
幾分鐘前,我清楚地看到是桑微霜自己故意鬆手,讓碗掉在地上的。
蒙厄作為地獄裏最囂張的惡魔,哪裏受過這種毫無邏輯的誣陷。
他立刻反駁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手抖砸碎的,關老子什麼事?”
他本想釋放一點惡魔的威壓震懾這個人類。
但他很快發現,這具屬於我的身體裏,他完全無法使用惡魔之力,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孩。
聽到他自稱“老子”,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桑啟年重重地放下報紙。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,空氣瞬間安靜。
桑啟年站起身,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桑落,你在鄉下野了十八年,就是這麼學規矩的?”
“滿嘴臟話,毫無教養!”
他走到蒙厄麵前,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碎片。
“微霜身體弱,平時連重話我們都舍不得對她說一句。”
“你一回來就欺負她,真以為身上流著桑家的血,就能在這個家裏為所欲為了?”
蒙厄被氣笑了。
他幾千年來見過的惡鬼無數,但像這種顛倒黑白的人類,他還是第一次見。
“你們眼睛瞎了嗎?”
“她離我還有半米遠,我用念力推的她啊?”
“講不講道理!”
葉清薇一把將地上的桑微霜拉起來,護在身後。
“你還敢狡辯!”
“微霜有先天性心臟病,萬一被你推倒發病了怎麼辦?”
“我們把你接回來,是讓你跟妹妹和睦相處的,不是讓你來當祖宗的!”
桑微霜靠在葉清薇懷裏,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。
“媽媽,別怪姐姐了。”
“可能是我平時占據了你們太多的愛,姐姐心裏不平衡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隻要姐姐能出氣,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瞬間把仇恨值拉滿。
桑啟年臉色鐵青,反手抓起茶幾上的另一個紫砂杯,狠狠砸在蒙厄腳邊。
碎片飛濺。
一片鋒利的瓷片劃破了蒙厄的小腿,鮮血滲了出來。
蒙厄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人類的身體對痛覺的感知太敏銳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腿上的血,又抬頭看著這看似光鮮亮麗的一家三口。
“你們......”
葉清薇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摔東西,那就把這裏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。”
“不撿完,今天不準吃晚飯!”
“撿完之後,滾去雜物間反省!”
桑微霜還在假惺惺地勸阻。
“爸爸,媽媽,別這樣對姐姐,她會恨我的。”
桑啟年冷哼一聲。
“她敢?”
“吃我的穿我的,還敢生出怨恨,那就不配做我桑啟年的女兒!”
說完,他扶著葉清薇,帶著桑微霜上了樓。
諾大的客廳裏,隻剩下蒙厄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中。
我坐在水鏡前,輕輕抿了一口紅茶。
惡魔大人,人間的險惡,你這才剛剛體驗到皮毛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