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後腰的鈍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。
我撐著衣櫃慢慢站直身體,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對同仇敵愾的男女。
陳初棠緊緊抱著我的筆記本,半張臉埋在陸祈安身後,嘴角卻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拿著別人的東西裝天才,你就不怕反噬嗎?”
我扔下這句話,沒有再試圖爭搶,轉身走出了房間。
回到自己的次臥,我反鎖上門,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下來。
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上一世判官翻閱生死簿時的歎息。
“天賦缺損嚴重,魂魄不完整。”
按照係統的規則,如果宿主不同意,天賦是無法強行剝離的。
但我現在的思維遲鈍和短暫空白,分明就是被抽取天賦的征兆。
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?
第二天一早來到學校,走廊上的氣氛明顯不對勁。
幾個路過的同學對著我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“聽說了嗎?她因為嫉妒陳初棠考了滿分,在家裏動手打人呢。”
“真看不出來,平時裝得那麼清高,結果心胸這麼狹隘。”
“名額換成陳初棠也是應該的,這種人品去了也是丟人。”
謠言傳得飛快。
走進教室,陸祈安正坐在陳初棠的課桌旁,幫她講解那本原本屬於我的筆記。
看到我進來,他故意拔高了音量。
“初棠,這幾道壓軸題的思路你已經完全掌握了,這次競賽絕對沒問題。”
陳初棠羞澀地笑了笑。
“還是祈安你講得好,要不然光看筆記,我還有點吃力呢。”
我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戴上降噪耳機,隔絕了所有的惡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在家裏的處境更加艱難。
林秀嵐幾乎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搬進了陳初棠的房間。
進口的深海魚油、燕窩燉盅、專門定製的護眼台燈。
而我,則被完全當成了空氣。
甚至每天晚上的碗筷,都理所當然地變成了我的專屬任務。
“你既然不考競賽了,閑著也是閑著,多幫家裏幹點活。”
陳建元一邊剔著牙,一邊理直氣壯地指揮我。
周末下午,林秀嵐和陳建元帶著陳初棠去商場試穿成人禮的高定禮服。
家裏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立刻扔下洗了一半的碗,擦幹手,快步走到他們的主臥門前。
深吸一口氣,我轉動門把手,潛了進去。
一定有某種我不知道的媒介,連接著我和那個吸血的係統。
我翻開衣櫃的抽屜,在成堆的衣服裏摸索。
又趴在地上,用手電筒照向床底。
一無所獲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我急得額頭滲出了細汗。
最後,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最下層的那個帶鎖抽屜上。
那把老式的銅鎖難不倒我。
我從頭發上取下一根細黑發卡,折彎後插進鎖孔,輕輕撥動了幾下。
“哢噠”一聲,鎖開了。
抽屜裏放著幾個存折和一些房產證。
我把它們挪開,在最底層,摸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紫檀木盒。
盒子沒有鎖,隻是用一根紅繩緊緊纏繞著。
就在我準備解開紅繩的時候,玄關處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。
“這件禮服腰線還是得再收一點,初棠穿上才更顯氣質。”
林秀嵐大嗓門的聲音穿透走廊傳了過來。
我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趕緊將木盒放回原處,把存折蓋在上麵,推上抽屜,將銅鎖重新扣死。
趕在他們推開臥室門的前一秒,我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客用衛生間,打開了水龍頭。
嘩嘩的水聲掩蓋了我的喘息。
陳建元和林秀嵐似乎走到了衛生間門口。
“行了,別管禮服了。”
陳建元壓低了聲音,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祈安他爸剛才打電話說了,隻要初棠這次競賽能拿省一等獎,保送名額絕對沒跑。”
林秀嵐輕笑了一聲。
“放心吧,隻要咱們再從芝芝那兒多抽一點,初棠的腦子絕對夠用。”
水流從我冰冷的手指間穿過。
我死死捂住嘴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。
他們居然一直都知道係統的存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