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餐桌上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林秀嵐放下湯碗，狐疑地打量著我。

“你最後一道題沒做出來？你不是天天熬夜刷競賽題嗎，怎麼連你姐都不如？”

我沒有理會她的質問，徑直走到陳初棠麵前。

“你是怎麼知道那道題的解法的？”

陳初棠無辜地眨了眨眼，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。

“我就在考場上自己想出來的呀，芝芝，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偷了你的答案吧？”

她越說聲音越小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求助般地看向陸祈安。

陸祈安猛地站起身，一把將我推開。

“陳芝芝你夠了！你自己考砸了，就要把火撒在初棠身上？”

“初棠最近每天晚上都複習到淩晨，她的進步我們都看在眼裏，你非要這麼嫉妒她嗎？”

陳建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碗筷直響。

“簡直是胡鬧！你自己不努力，還敢懷疑你姐，滾回房間反省去，今天不準吃晚飯！”

我看著他們三堂會審般的架勢，心底生出一股荒謬的冷意。

沒有辯解，我轉身走回房間，重重關上門。

第二天，摸底考成績公布。

陳初棠物理拿了滿分的150分，而我破天荒隻有82分。

剛早讀結束，班主任李老師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
桌上放著我的卷子，上麵用紅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叉。

“陳芝芝，你最近的狀態很成問題。”

李老師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嚴肅。

“省物理競賽的推薦名額隻有一個，本來學校是打算給你的，但你這次的成績實在太讓人失望了。”

我握緊拳頭，試圖解釋。

“老師，我昨天考試的時候身體不舒服，腦子有點亂，我保證正式比賽絕不會這樣。”

李老師搖了搖頭。

“競賽不是兒戲，容不得任何失誤。”

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，陳建元和林秀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
他們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直接迎向李老師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。

“李老師，我們是芝芝和初棠的家長。”

林秀嵐將一個精致的果籃放在辦公桌上。

“我們聽說這次競賽名額的事了，其實芝芝這孩子最近心思確實有些野了，不怎麼在學習上。”

我猛地轉過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。

陳建元接過話茬，語氣誠懇。

“是啊，與其讓芝芝去丟人，不如把名額換給初棠。初棠這次考了滿分，心理素質也比芝芝好得多，肯定能給學校爭光。”

李老師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他們，又看了看我。

“把名額給陳初棠？可是陳芝芝以前的底子確實更好......”

“底子好有什麼用？她現在天天就想著怎麼跟初棠爭風吃醋！”

林秀嵐直接打斷了老師的話，指著我的鼻子罵道。

“名額必須給初棠，我們做家長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，這事就這麼定了！”

看著他們迫不及待要把我踩進泥裏的嘴臉，我連反駁的力氣都失去了。

回到家，我打算把之前的錯題本重新整理一遍。

推開房門，卻發現書桌上一片狼藉。

我放在抽屜最裏麵的那本厚厚的競賽核心筆記，不見了。

那是用我所有的心血，一筆一劃總結出來的知識網絡。

我立刻衝進陳初棠的房間。

她正坐在書桌前，哼著歌，一頁一頁地翻看我的筆記。

旁邊還放著一把剪刀，她似乎打算把重要的幾頁直接剪下來貼在自己的本子上。

“你把東西還給我！”

我衝上去，一把按住那本筆記，想要抽回來。

陳初棠發出一聲驚呼，死死護住本子。

“芝芝你幹什麼！這是媽媽拿給我的，說反正你也不去競賽了，這些東西留著也是浪費！”

“這是我的心血，憑什麼給你！”

我用力往回拽，紙張發出撕裂的聲響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陸祈安不知什麼時候來了，見狀直接衝進房間，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
我腳下一個踉蹌，後腰重重撞在堅硬的衣櫃角上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陳初棠順勢跌坐在椅子上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“祈安，我隻是想借妹妹的筆記看一眼，她不給就算了，為什麼要動手打人？”

陸祈安將她護在身後，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我。

“陳芝芝，你再敢欺負初棠，別怪我不客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