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沒畫!我沒瘋!是朵朵,是朵朵在告訴我真相!”我歇斯底裏地喊。
我用力揮開顧明的手。
那個塗鴉本掉在地上,摔出沉悶的聲響。
顧明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了。
他轉頭對婆婆說:“媽,你先回去吧。我來處理。”
婆婆罵罵咧咧地走了,走之前還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大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屋子裏隻剩下我和顧明。
他慢慢撿起地上的塗鴉本,扔進垃圾桶。
然後轉身走向廚房。
再出來時,他手裏端著一杯水,還有三顆比平時大一圈的白色藥片。
“把藥吃了。”他的語氣不再溫柔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我不吃。那藥讓我腦子發木。”
我步步後退,一直退到牆角。
顧明沒有說話,直接大步走過來。
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強迫我仰起頭。
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“顧明!你放開我!”我雙手拚命去掰他的手指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另一隻手捏住我的兩頰,迫使我張開嘴。
“你病了,就得治。不然怎麼配當朵朵的媽媽?”
他冷笑著,把藥片直接倒進我喉嚨深處。
緊接著灌下一大口水。
我被嗆得劇烈咳嗽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他死死捂住我的嘴,直到確認我喉嚨做出吞咽的動作,才鬆開手。
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滑落在地板上。
劇烈地幹嘔。
顧明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,拿濕紙巾擦了擦手,轉身進了主臥。
他以為我咽下去了。
其實,在他強迫我喝水的時候,我把舌頭卷了起來。
藥片被水流衝到了口腔內側的黏膜處。
等他關上門,我立刻伸手進嘴裏,把那三顆已經融化了一半、苦得發澀的藥膏摳了出來,抹在地毯的陰影裏。
我坐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後背。
我必須自救。
顧明在試圖把我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到了深夜,顧明在主臥裏打起了呼嚕。
我悄悄爬起來,走進書房。
白天在幼兒園,我的手機被他摔壞了,徹底黑屏。
但我知道,書房的最底下的抽屜裏,有一部顧明淘汰下來的舊平板。
那個平板一直連著家裏的雲端賬號。
我摸黑拉開抽屜,找出平板。
電量還有20%。
需要密碼。
我輸入朵朵的生日。錯誤。
輸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錯誤。
還剩最後一次嘗試機會。如果再錯,就會鎖定24小時。
我停下手指,腦子裏瘋狂閃過這段時間顧明的所有細節。
突然,我想起婆婆上個月來家裏時,無意中抱怨過一句:
“明明是個大男人,手機密碼設個0914,那是誰的生日啊?”
0914。
不是我的,不是他的,也不是朵朵的。
我屏住呼吸,在屏幕上按下這四個數字。
“哢噠。”
解鎖成功。
平板進入了主界麵。
我沒有去翻看他的聊天記錄。直覺告訴我,他這麼謹慎的人,不會留下那種顯而易見的痕跡。
我直接點開了雲端相冊和文件備份。
顧明有個習慣,家裏的智能設備和監控,他都會設置自動備份到雲端。
我翻找著六十天前的記錄。
朵朵出事那天,是在小區外麵的人工湖邊。
顧明當時說,那裏的監控壞了,什麼都沒拍到。
警察也是這麼定性的。
我在雲端的一個名為“廢棄文件清理”的隱藏文件夾裏,找到了一個被壓縮的視頻包。
建立時間,剛好是朵朵溺亡的第二天。
我插上耳機,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平板。
點開播放。
畫麵很黑,是監控的夜視模式。
時間戳顯示:晚上8點15分。
那是朵朵出事的時間。
屏幕上,人工湖邊的護欄缺了一塊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水邊,手裏拿著什麼東西在玩。那是朵朵。
接著,監控畫麵的死角裏,走出來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