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不去醫院,我要去幼兒園找那個定位。”我死死抓著門框。
顧明的力氣很大。
他硬生生把那兩顆藥塞進我嘴裏,灌了半口水。
“咽下去。”他捂住我的嘴。
我被迫吞咽,藥片的苦澀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裏。
他看著我把藥吃完,才鬆開手。
把我抱回床上,替我蓋好被子。
“睡吧。”他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像安撫一隻狂躁的寵物。
藥效發作得很快。
我的眼皮變得像鉛一樣重。
但我不甘心。
閉上眼睛的那一刻,我把舌頭抵在上顎。
趁他轉身去關燈。
我偏過頭,把剛才壓在舌底的那兩顆藥片,悄無聲息地吐在了枕頭縫裏。
我開始裝睡。
聽著顧明在旁邊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一動不敢動,硬生生熬到了天亮。
早上六點半,顧明起床去洗手間。
我立刻翻身下床,連鞋都沒穿好,抓起外套和車鑰匙衝出了家門。
初秋的早晨很冷。
我坐在車裏,手指抖得連一鍵啟動都按了好幾次才按準。
昨天晚上的客服電話,雖然在手機裏沒有記錄。
但我記得定位。
那塊屬於朵朵的電話手表,每晚十二點都會在幼兒園打卡。
我必須去確認。
二十分鐘後,我把車停在紅星幼兒園門口。
現在是早上七點。
幼兒園還沒開門,隻有保安在崗亭裏打瞌睡。
我下了車,走到鐵門前。
掏出手機,打開了藍牙探測軟件。
這是以前顧明教我的。
朵朵調皮,經常在商場裏亂跑。顧明就在她手表裏裝了個藍牙防丟貼。
隻要靠近十米之內,手機軟件就會顯示距離。
我深吸一口氣,點開掃描。
屏幕上的雷達圈一圈一圈地轉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五秒。
沒有信號。
我自嘲地笑了一下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蘇慧,你真是個瘋子。
骨灰都埋在南山公墓了,手表怎麼可能在這裏?
就在我準備關掉軟件的時候。
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一個名為【DuoDuo_Watch】的設備出現在列表裏。
距離顯示:8.5米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血液瞬間湧上頭頂。
真的在。
那塊表,真的在這裏。
我順著鐵門的欄杆往裏看。
裏麵是幼兒園的塑膠操場,滑梯,還有一排冬青樹。
我握著手機,沿著鐵門慢慢往左走。
距離顯示:7.2米。
繼續走。
距離顯示:5.4米。
信號源在幼兒園靠牆的垃圾房附近。
就在這時,保安醒了。
他推開窗戶,衝我大喊:“幹什麼的!還沒到送園時間呢。”
我沒理他,雙手抓住鐵門,試圖翻過去。
“哎哎哎!你這人怎麼回事?”保安提著警棍衝出來。
我充耳不聞,滿腦子都是那個不斷縮小的數字。
我快找到她了。
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把表挖了出來,又為什麼放在這裏。
“蘇慧!”
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。
一隻有力的手抓住我的後領,把我硬生生從鐵門上拽了下來。
我摔在地上,手掌擦破了皮。
顧明。
他穿著昨晚的睡衣,外麵隨便套了件大衣。
顯然是一路飆車追過來的。
幼兒園園長也恰好在這個時候開著車到了。
她看到地上的我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顧先生,這是怎麼回事?”園長走過來。
“對不起李園長。”顧明趕緊把我從地上拉起來,死死按在懷裏,“慧慧她今天早上沒吃藥,偷偷跑出來了。”
“我沒瘋!手表在裏麵!信號在裏麵!”
我拚命掙紮,舉起手機給園長看。
“你看啊!就在垃圾房那邊,有信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