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握著手機的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讓宋硯接電話。”
我沒有和她廢話,語氣冷得像冰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嫂子,你別這麼凶嘛,硯哥昨晚照顧了我一整夜,才剛睡下沒多久。”
“你如果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打電話來道歉,那就不必了。”
方晴故意拖長了語調。
“硯哥說了,隻要我不計較,他就原諒你。”
“把手機給宋硯。”我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“如果一分鐘內他不接電話,我會直接報警,以盜竊罪起訴他。”
方晴似乎被我的語氣嚇到了,嘟囔了一句“神經病”,然後聽筒裏傳來她嬌滴滴的喊聲。
“硯哥,嫂子找你,好凶哦。”
片刻後,宋硯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一大早你又發什麼瘋?”
“五十萬。”我直截了當地開口。
“那張卡裏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,你憑什麼動?”
宋硯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哦,你說那筆錢啊。”
“晴晴看中了一個商鋪,想開個咖啡館,還差五十萬的資金。”
“我想著反正那筆錢放在卡裏也是生灰,就先借給她周轉一下了。”
他甚至沒有一絲心虛,仿佛隻是拿走了我的一件舊衣服。
“慕明悅,我們都要結婚了,我的錢就是你的錢,你的錢也是我的錢。”
“晴晴叫你一聲嫂子,你作為長嫂,幫襯一下妹妹怎麼了?”
“我不想幫襯。”
我站在空蕩蕩的陽台上,清晨的風吹得我眼睛發酸。
“宋硯,那是我的個人財產。”
“下午兩點之前,如果這五十萬沒有原封不動地退回到我的卡裏,我們就法庭上見。”
“你敢!”
宋硯徹底被激怒了,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慕明悅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晴晴剛因為你受了委屈,我用你的錢補償她一下怎麼了?”
“你要是真敢報警,我們這婚就別結了!”
“好啊。”
我順著他的話,語氣輕快得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。
“這婚確實不該結了。”
“記得把錢還我,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和你的好妹妹,在警局裏慢慢喝咖啡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順手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。
下午去了公司,我以最快的速度和林姐簽了外派合同。
“交接手續我會讓人力資源部加急處理。”
林姐遞給我一杯咖啡,目光打量著我平靜的臉。
“真決定了?我聽說宋硯最近在跟進一個大項目,一旦成了,他很快就能升合夥人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,與我無關。”
我抿了一口黑咖啡,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蔓延。
林姐拍了拍我的肩膀,沒再多問。
從公司出來,我直接去了一趟二手車市場,把我名下的那輛車賣了。
雖然隻是十幾萬的代步車,但我不想留下任何與這座城市、與宋硯有關的牽絆。
剛辦完手續,手機微信響了。
是方晴發來的一條朋友圈截圖。
照片裏,是一份剛剛簽署的商鋪租賃合同。
合同旁邊,放著一把保時捷的車鑰匙。
配文是:【謝謝世界上最好的哥哥,不僅幫我圓了老板夢,還送了我一直想要的禮物。隻有你最寵我啦!】
評論區裏,幾個我們共同的大學同學在起哄。
【哇,宋學長太大方了吧!】
【保時捷?這是真愛啊!】
【晴晴簡直是被當成小公主在寵。】
我看著那把車鑰匙,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把鑰匙,是宋硯的車。
那輛車,是我在他三十歲生日時,掏空了自己三年的積蓄,貸款給他買的。
每個月的車貸,有大半是從我的工資卡裏扣的。
現在,他把它當成禮物,隨手送給了方晴。
就在這時,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短信。
【明悅,五十萬我已經轉回你卡裏了。剛才是我態度不好。】
【晴晴開店確實缺錢,我就把我的車先抵押了給她湊了這筆錢。】
【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,今晚我帶晴晴去遊樂園散心,順便讓她給你挑個禮物賠罪。】
【你在家弄點好吃的,等我們回來吃飯,這件事就算翻篇了,行嗎?】
我看著這條短信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翻篇?
他拿我的心血去討好另一個女人,然後讓我做好飯在家裏等他們回來。
在這個男人的潛意識裏,我永遠是那個可以被隨意安排、被隨時安撫的附屬品。
我回複了一個字:【好。】
發送完畢,我立刻聯係了昨天看中我家具的買家們。
“可以上門提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