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道歉?”
我靠在沙發上,靜靜地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。
“對,必須道歉。”
宋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,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。
“明悅,我們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,我不希望你總是對晴晴抱有這麼大的敵意。”
“她大一那年父親車禍去世,是我導師把我托付給她照顧的。”
“我拿她當親妹妹看,她也隻有我這麼一個可以依靠的哥哥。”
又是這套說辭。
這五年來,隻要方晴越界,他必定會搬出這套“孤苦無依”的劇本來教育我。
“她隻有你這個哥哥,所以半夜兩點因為家裏停電,打電話讓你跨越半個城市去給她送手電筒?”
我語氣平靜,陳述著事實。
“她隻有你這個哥哥,所以每次我們約會,她都要以‘害怕一個人吃飯’為由硬擠進來,還理所當然地坐在副駕駛?”
“宋硯,你是不是覺得我瞎?”
宋硯被我戳穿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我都說了那是因為她沒有安全感!”
“副駕駛隻是一個座位,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狹隘?”
他猛地站起身,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失望。
“以前我覺得你善解人意,識大體,怎麼現在變得像那些市井潑婦一樣斤斤計較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甩臉走人,我爸媽多難堪?”
我笑了。
“你也知道難堪啊。”
我站起身,平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方晴在訂婚儀式上,舉著有你們兩個名字的蜜月機票,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麵挑釁我的時候,你怎麼不覺得難堪?”
“你當時在笑,宋硯。”
“你在配合她,看我的笑話。”
宋硯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咬住這個點不放。
“那是個誤會!她訂票的時候係統出了bug,默認填了上次我們一起去出差時的同行人信息。”
“她一個女孩子,好心辦壞事,已經很內疚了。”
“你還要我怎樣?把她逼死你才甘心嗎?”
他越說越激動,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“我不要你怎樣。”
我看著他,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“宋硯,明天上午十點,去把這套房子的產權分割做了。”
“首付我們是一人一半,按照現在的市場價,你把屬於我的那一半折現給我。”
宋硯徹底愣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慕明悅,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?”
“就因為一個玩笑,你要跟我分家?”
“你是不是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拿捏我?就能逼我跟晴晴斷絕來往?”
他冷笑出聲,眼神裏全是嘲弄。
“我告訴你,不可能。”
“晴晴是我的責任,我這輩子都不可能丟下她不管。”
“你想鬧是吧?行,你就在家好好鬧。”
“什麼時候你清醒了,知道自己錯在哪了,什麼時候再來找我!”
說完,他抓起剛放下的車鑰匙,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大門被重重甩上。
客廳裏重新恢複了死寂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,那頭傳來一道利落的女聲。
“明悅?這麼晚打電話,訂婚宴結束了?”
是我大學時的導師,也是現在業內頂尖策展公司的高管,林總。
“林姐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平穩。
“你上次說的,巴黎總部的那個藝術總監外派名額,還空著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,隨即聲音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名額是還在,但是明悅,那個職位要求最少外派三年,你不是今天剛訂婚嗎?”
“不結了。”
我轉頭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。
“三年就三年,我願意去。”
林姐輕笑了一聲。
“好,我就知道你不會被那些情情愛愛困住。”
“明天來公司簽合同,下周五的機票,能交接完嗎?”
“能。”
掛斷電話,我立刻打開了二手交易平台。
這間房子裏的所有家具,大到沙發冰箱,小到掃地機器人,全都是我用自己的積蓄一點點添置的。
宋硯當時說自己要攢錢投資,隻出了房子的首付。
我毫不猶豫地給所有物品拍了照,掛上了“全場一折,同城自提”的標簽。
既然要走,就走得幹幹淨淨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剛洗漱完準備出門,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銀行卡的扣款提示。
【您尾號8848的賬戶於08:30發生快捷支付交易,金額:人民幣500,000.00元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的那串零,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那是我的嫁妝錢!
是我爸媽半個月前剛轉給我的,讓我留著結婚後買輛好點的代步車。
這張卡的密碼隻有我知道,綁定的副卡在......
宋硯那裏!
我立刻撥通了宋硯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,才被人接起。
接電話的卻不是宋硯。
“喂?嫂子啊。”
方晴帶著幾分慵懶和炫耀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。
“硯哥還在洗澡呢,你有什麼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