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硯大學學妹方晴總自稱是我們感情的"質檢員"。
她會突然挽住宋硯的胳膊問我"介不介意",
她會在朋友圈發和宋硯的親密合照。
宋硯說這叫脫敏訓練。
每次我一生氣,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
"你怎麼連這點幽默感都沒有"。
訂婚那天,方晴說要送一個特別的訂婚禮物給我們。
交換戒指的時候,她忽然站起來鼓掌。
掌聲停了,她舉起手機,屏幕上是一張機票。
目的地馬爾代夫,兩個人的名字,宋硯和方晴。
"送你們的蜜月禮物!"
她笑得燦爛:
"開玩笑的啦,第二張是嫂子的,我把名字打錯了。"
宋硯配合地笑出了聲。
台下所有人都在等我也笑。
看著機票上清清楚楚的兩個名字,忽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笑了。
我把戒指盒合上,推還給宋硯。
"機票你留著用,名字也不用改了。"
......
“慕明悅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宋硯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他沒有接那個絲絨戒指盒,而是用一種近乎荒謬的眼神看著我。
台下的賓客發出一陣細碎的騷動。
方晴站在離我們不到三米的地方,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眼眶一紅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嫂子,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?”
她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,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我真的隻是想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,你怎麼能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跟硯哥置氣呢?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把名字打錯的,你別不要硯哥啊。”
她一邊哭,一邊往前走了兩步,試圖來拉我的手。
我避開她的觸碰,往後退了一步。
宋硯立刻上前,一把將方晴拉到自己身後,護得嚴嚴實實。
“你衝她發什麼火?”
宋硯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警告。
“明悅,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,底下坐著這麼多長輩和朋友。”
“晴晴隻是小孩子心性,跟你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,你怎麼連這點幽默感都沒有?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相戀五年的男人。
他穿著我親自飛去意大利為他量身定製的西裝。
此刻,這身西裝的袖口,正被另一個女孩緊緊攥在手裏。
“玩笑?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把蜜月機票打成自己和準新郎的名字,這是哪門子的玩笑?”
宋硯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極力忍耐我的“無理取鬧”。
“她粗心大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!”
“機票是她自掏腰包給我們買的,退一萬步講,就算名字錯了,改過來不就行了?”
“你非要在這種場合給她難堪嗎?”
方晴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,委屈地咬著下唇。
“嫂子,對不起。”
“機票我馬上退掉,你別生硯哥的氣了,我現在就走,不礙你們的眼。”
說完,她捂著臉轉身往宴會廳外跑。
“晴晴!”
宋硯急切地喊了一聲。
他轉過頭,眼神冷厲地盯著我。
“慕明悅,你最好祈禱她沒出什麼事,否則我跟你沒完!”
丟下這句狠話,宋硯毫不猶豫地轉身,追著方晴的背影衝出了宴會廳。
留下我一個人,麵對滿堂賓客錯愕的目光。
沒有歇斯底裏,沒有痛哭流涕。
我隻是安靜地把戒指盒放回司儀的托盤裏。
然後提起裙擺,一步步走下台。
我的父母已經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。
我走到他們麵前,輕聲開口。
“爸,媽,訂婚取消了。”
“對不起,讓你們看笑話了,我們回家吧。”
坐上出租車的時候,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是宋硯發來的微信。
【方晴情緒很崩潰,一直在哭,我先帶她去兜風散散心。】
【你今天做得太過分了,她好心好意送我們禮物,你當眾下她麵子。】
【訂婚宴你自己收尾,今晚我不回去了,你也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脾氣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連回複的欲望都沒有,直接按滅了手機。
反省?
是啊,我確實該反省。
反省自己為什麼要在垃圾堆裏找男人。
回到那個我和宋硯共同付首付買下的房子。
我推開門,玄關處還擺著方晴的專屬粉色拖鞋。
那是她上次來做客時,宋硯特意跑下樓去超市給她買的。
理由是“晴晴認生,穿別人的拖鞋她會覺得不幹淨”。
而我這個女主人,腳上穿的不過是買菜時順手買的十塊錢一雙的塑料拖鞋。
我走到玄關,彎腰撿起那雙粉色拖鞋。
直接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。
走到客廳,沙發上還搭著一條毛毯。
那是宋硯出差去內蒙古給我帶回來的羊絨毯。
上個星期方晴來家裏看電影,說冷。
宋硯自然而然地把毯子裹在她身上。
方晴走的時候說毯子太舒服了,想帶走。
宋硯笑著說:“你嫂子多的是這種東西,你喜歡就拿去。”
當時我攔住了,說這是紀念品,不能給。
方晴立刻紅了眼眶,宋硯則怪我小氣。
從那以後,那條毯子就一直扔在沙發上,宋硯不讓我洗,說上麵有晴晴常用的香水味,洗了就沒了。
我拿起毯子,連同沙發上的幾個抱枕,一起塞進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。
做完這一切,我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五年的感情。
原來腐爛透頂的時候,是不需要任何眼淚來祭奠的。
深夜十一點。
門鎖發出響動。
宋硯推門進來,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,還夾雜著一股甜膩的櫻花香水味。
是方晴最愛用的那款。
他看到我坐在客廳,腳步頓了一下,隨即換上了一副冷漠的麵孔。
“你把晴晴的拖鞋扔哪了?”
他低頭在玄關找了一圈,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垃圾桶。”
宋硯臉色一沉,大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慕明悅,你至於嗎?一雙拖鞋你都要計較?”
“今天的事情我都還沒跟你算賬,你還在這裏擺臉色給我看?”
他扯了扯領帶,居高臨下地指責我。
“晴晴因為你的態度,哭得晚飯都沒吃,還差點在江邊吹感冒了。”
“我不管你現在心裏怎麼想,明天一早,你必須親自打電話跟她道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