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來人正是我祖母,最在乎家族子嗣的老太君。
她臉上煞白,將殿內的慘狀打量個遍。
在看見那兩具焦糊的屍體時,眼睛微微眯起,下意識撚動手中的佛串。
“生產之日,為何見此血光?你剛才竟還想殺死自己的親兒子嗎?!”
沈歸鴻驚懼,當即跪在老太君跟前。
“母親明鑒,實在是這個孩子妖邪得很,一出生就引雷劈死了奶媽和兒子的貼身侍衛。”
“若非眾人親眼所見,擔心他再造殺孽,何來殺死親兒這喪心病狂的罪行啊?”
沈歸鴻言辭懇切,哽咽之間將自己狠毒的算計撇得一幹二淨。
真是一副大義滅親的好戲碼。
祖母拄著拐杖,複雜地望著粉嫩可愛,人畜無害的我。
心頭生出些許憐憫。
她一步步走過來。
江瑤朝沈歸鴻遞了個眼色,他立馬膝行著攔在祖母身前。
“母親!這孩子雖是侯府血脈,但通體帶電,還請母親三思,不要與他接觸!”
“孩兒這就找大師做法,消掉他身上的罪孽,送入佛寺也可保全一生無虞。”
老太君充耳不聞,將沈歸鴻推到在地。
“老身的孫兒,老身心裏有數。”
祖母伸手,眾人皆跪倒在地。
“還請老太君三思!”
殿內落針可聞,隻有我貼著祖母的手笑得軟糯可愛。
沈歸鴻見此情形,恨得幾乎咬碎了牙。
我在祖母懷裏,笑著笑著就癟了嘴。
“這孩子,我看著親得很,哪裏有那樣的手段殺害奶媽和侍衛?”
“或是天雷誅殺惡人,你們卻要將這罪名栽贓到這個繈褓孩子身上!”
沈歸鴻和江瑤一時啞言,沒有想明白祖母那句“天雷誅殺惡人”的話。
“來人,去把前兩日叫的奶媽找來。”
丫鬟鞠了一禮,不敢抬眼。
“老太太,奶媽家裏死人回老家奔喪去了,這兩日還未請到。”
老太君慈愛地哄著我,眼神終究遞到了外室江瑤身上。
她和娘親一樣,向來是瞧不上江瑤。
隻因江瑤本是碼頭賣唱的歌女,不知道給沈歸鴻喝了什麼迷魂湯。
哭著鬧著也要給她個名分。
祖母本來想找人將她大棒子打出京城。
沒想到竟和兒媳同時查出身孕。
她也隻得作罷。
“江瑤,你好歹是孩子的親娘,也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一刀殺死?”
祖母聲音不大,壓迫感卻十足。
江瑤後背汗濕。
當初要不是有孕,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處亂葬崗喂野狗。
“請老太君安,雖然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但他剛出生就害死兩條人命,又差點害死侯爺,奴家是萬萬不能再留著他。”
江媛聲音越說越小,小到自己都聽不見。
不能留我才不是因為我劈死兩條人命,而是因為我是顧清禾的兒子。
祖母冷哼一聲。
“你現在看到了?我安然無恙。”
“你自抱去,給孩子喂上一口奶,以後在侯府當個正頭姨娘罷。”
江瑤眼睛亮了亮。
可看見我時又害怕地咽了咽唾沫。
祖母見狀,將我轉手幾次,最終第五個丫鬟將我遞給江瑤。
江瑤這才鬆下一口氣,將我輕輕抱在懷裏。
可屏風剛抬上來,江瑤的惡毒再次顯露。
“既然我得老太太準許進侯府做個正頭姨娘,你也沒必要活那麼久!我會盡快送你娘親下去陪你吃團圓飯的。”
她拿出一顆藥丸,伸手就要喂我吃下去。
我心裏輕輕一笑。
嘴上剛喝兩口,便開始引下天上的雷。
轟隆隆。
“啊——放開我——侯爺——救命——”
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驚得屏風外的人打翻了茶盞。
丫鬟連滾帶爬、驚慌失措地從裏屋衝出來。
“侯爺!姨娘,姨娘的雙乳被雷擊中,燒,燒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