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剛走到工位前,我就停住了。
原本屬於我的獨立工位,已經被清空了一半。
雙顯示器被搬走一台,抽屜裏的門禁卡、加密 U 盾、備份硬盤,都被翻出來堆在桌角。
我的椅子上,貼著一張新的姓名標簽。
李嬌。
她甚至連椅子都沒換,直接坐進了我的工位。
見我站在門口,她轉過椅子,衝我笑。
“林主管,不對,現在該叫林助理了。”
“王總說項目主管的工位離主控台最近,方便我接手。”
我平靜問:
“我的私人物品呢?”
她抬了抬下巴。
“都給你收角落了。”
“對了,盤古後台總控密碼、底層授權映射表,還有瑞達那邊的臨時應急預案,你待會兒整理一下,發我郵箱。”
“以後別藏著掖著。”
“公司花錢請你,是讓你做事,不是讓你把係統當私產。”
四周不少人都聽見了。
有人笑,有人裝作沒聽見,嘴角卻壓不住。
我走到角落,看見自己的東西被亂七八糟塞進紙箱。
這家公司,我是從最難的時候陪著做起來的。
最開始,辦公室隻有一層舊寫字樓,技術部連五個人都湊不齊。
是我帶著團隊,把內網隔離、樣機追蹤、權限審計、泄密溯源一套套搭起來,才讓公司從給小廠做基礎安防,走到今天能接瑞達這種頭部手機廠的核心項目。
可現在,他們說踢就踢。
連一點體麵都不願意給。
趙成這時走過來,手裏拿著權限凍結通知。
“老林,別讓我難做。”
“王總吩咐了,你名下的超級管理員權限,今天之內全部收回。”
“還有,機房那邊你以後不能單獨進,得有李主管審批。”
李嬌輕笑一聲。
“趙哥,別說得這麼生分。”
“林助理以後也是項目組的人。”
“隻不過規矩要分清,免得有人心裏不平衡,偷偷搞小動作。”
整個技術區瞬間安靜。
她這是明擺著給我扣上“可能報複公司”的帽子。
我抬頭看向她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還不至於跟一群連係統都看不懂的人較勁。”
李嬌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你說誰看不懂?”
“誰急說誰。”
我抱起紙箱,轉身就走。
她踩著高跟鞋追了兩步。
“林峰,你站住!”
“我讓你整理交接資料,你耳朵聾了嗎?”
我停下,回頭看著她。
“盤古的表層文檔、操作手冊、普通權限配置,都在共享盤裏。”
“你不是很有本事嗎?”
“自己去看。”
王振山從辦公室出來。
“又怎麼了?”
李嬌立刻換了副委屈神色。
“王總,我隻是讓林峰配合交接,他就陰陽怪氣,還拒不提供核心資料。”
“我懷疑他根本沒打算讓項目順利推進。”
王振山臉色沉下來。
“林峰,我給你留在公司,不是讓你擺臉色的。”
“盤古既然屬於公司,你就沒有資格扣著不交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盤古屬於公司?”
“王總,你確定你知道盤古到底是什麼嗎?”
王振山冷哼。
“不就是一套安全平台?”
“難不成離了你,公司還開不下去了?”
我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說,那從現在開始,我退出。”
李嬌一愣。
“什麼意思?”
我把胸前工牌摘下來,放到她剛坐上的那張桌子上。
“字麵意思。”
“我辭職。”
周圍瞬間安靜。
王振山先是一怔,隨即冷笑。
“辭職?”
“林峰,你少拿這一套威脅我。”
“公司不是沒了你就轉不了。”
我語氣很淡。
“我也沒說公司會停。”
“你們不是都覺得,半價方案就能把我替掉嗎?”
“那正好,試試看。”
說完,我抱著紙箱穿過整個技術區。
一路上,沒有一個人攔我。
出了公司大樓,我坐進路邊車裏,打開筆記本,連上獨立加密網絡。
盤古的真正核心,從來不在公司服務器裏。
他們拿到的,隻是部署端、界麵層和常規規則庫。
真正決定係統能否穩定運行的,是底層授權引擎和動態密鑰鏈。
我輸入最高權限口令。
屏幕彈出提示:
“檢測到主授權人已脫離服務關係,是否解除底層動態映射?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最終按下確認。
“主授權映射已解除。”
“底層動態密鑰鏈已歸檔凍結。”
“所有衍生接口將於 72 小時內失去自適應支持。”
三天。
最多三天。
他們就會知道,自己到底把什麼東西當成了累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