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聲音很輕,但在落針可聞的靈堂裏,格外詭異。
“什麼聲音?是不是老鼠?”
嶽母臉色瞬間煞白,整個人猛地趴上去:“哪有什麼聲音!是我剛才碰到木頭了!”
她一邊說,一邊拚命給周昱平使眼色。
周昱平心領神會,轉身衝著門外大喊:“來人!把直播設備架起來!”
幾個扛著三腳架的年輕人湧進靈堂,刺眼的補光燈瞬間打亮整個屋子。
我眯起眼睛:“你這是幹什麼?”
“幹什麼?”周昱平冷笑一聲,直接對著鏡頭聲淚俱下,“各位網友,看看這個冷血的男人!老婆剛查出癌症他就斷了醫藥費,眼睜睜看著人疼死在家裏!現在人剛走,他不僅要立刻火化毀屍滅跡,還要把生病的丈母娘趕出家門!”
彈幕瞬間炸了。
“畜生!把老婆治死了還想趕走丈母娘!”
“人肉他!讓這種人社會性死亡!”
這一手玩得漂亮。輿論施壓逼我當眾低頭,直播的嘈雜又正好蓋住棺材裏的動靜。
“歐文平,當著全網十萬人的麵,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!”
鏡頭懟到我臉上。他篤定我不敢發作,因為我一直是個老實本分、甚至有些窩囊的體麵人。
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。我那一腔赤誠,全喂了狗。
我扯鬆了勒得我喘不過氣的領帶,抓起供桌上的麥克風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交代?好啊。”我咬著牙,一字一頓,“為什麼我老婆剛咽氣,你這個初戀男友,會比我這個為了救她傾家蕩產的合法丈夫,更早拿到她的死亡證明?”
靈堂裏猛地一靜。周昱平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!那是醫院開的!”
“是嗎?我查過醫院的係統,沈靜根本沒辦出院手續,更沒開死亡證明。”我步步緊逼,“那麼,你手裏那張蓋著公章的紙,是從哪來的?偽造國家公文,可是要判刑的,周先生。”
周昱平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“你少在這裏轉移話題!”嶽母見勢不妙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嚎啕大哭,“我不活了!女婿逼死女兒,現在又要逼死丈母娘了!”
她哭得聲嘶力竭,完全蓋過了棺材裏越來越明顯的異響。
藥效已經過去二十分鐘,沈靜在裏麵應該完全清醒了。
我倒要看看,這對把我骨血都要吸幹的狗男女,能硬挺到什麼時候。
“行,既然阿姨這麼想要這套房子。”我深吸一口氣,“我簽。”
周昱平大喜過望,立刻把筆塞進我手裏:“算你識相!趕緊簽!”
筆尖即將落下時,我突然停住了,拿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。
“簽可以,但我有個條件。”我指了指釘得嚴嚴實實的棺材,“按我們老家的規矩,過戶房產這種大事,必須讓死者做個見證。”
我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開棺,讓靜靜看一眼我簽字,我就把房子給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