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就接到了小楊的電話,聲音激動得像是中了彩票。
“大爺!火了!真的火了!”
“才一天,播放量就破百萬了!”
視頻的標題很直接:【掃地僧在民間:六十歲大爺神級維修】。
我的臉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,但那雙布滿老繭、卻穩如磐石的手,在電路板上焊接的特寫,清晰無比。
評論區徹底炸開了鍋。
“我靠!這手速和穩定性,沒二十年功力下不來!”
“這比我們廠裏最牛的老師傅還穩!看那焊點,圓潤飽滿,藝術品啊!”
“跪求大爺地址!我那台摔壞的大疆有救了!”
小楊在電話那頭說:“大爺,好多人私信問您在哪,想找您修東西。咱們可以試試接單,我幫您在網上引流!”
我用小楊給的那五百塊錢,在城中村租了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。
一張撿來的舊桌子,就是我的工作台。
第一個客戶是附近咖啡店的老板娘,她店裏一台意大利進口的咖啡機壞了,售後光是檢測費就要八百。
我對著複雜的電路圖和滿是英文的說明書,琢磨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當咖啡機重新發出醇厚的香氣時,老板娘驚喜地看著我。
“老師傅!您真是個寶啊!”
她堅持付了我一千塊錢的維修費。
靠著口口相傳,找我的人越來越多。
從高端的航拍設備,到停產多年的老式音響,再到一些實驗室裏的精密儀器......
他們都叫我的小地下室“老師傅神級維修”。
我用賺來的錢買了台二手電腦,笨拙地學著上網查資料,學習那些我從未見過的新型號設備。
我那個破布袋裏的工具,也漸漸多了些新的夥伴。
就在這時,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一接通,陳美玲那刻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
“爸,聽說你發大財了?”
“正好,我那套房子的過戶稅錢,你是不是該出了?”
我一言不發,直接掛斷,拉黑。
很快,一條短信彈了出來。
“老東西,別得意!有你求我的時候!”
我刪掉短信,繼續低頭研究手裏的電路板。
小楊看我生意不錯,幫我注冊了一個自媒體賬號,專門發一些維修過程的短視頻。
沒想到,粉絲漲得飛快。
甚至有廠商聯係我,想合作推廣他們的維修工具,被我婉拒了。
我想踏踏實實地,隻靠這門手藝吃飯。
夜深人靜,我獨自在地下室裏焊接。
看著電烙鐵尖端跳動的藍色火苗,我仿佛又看見了兒子小時候,蹲在我身邊看我修理收音機時,那雙亮晶晶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