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家裏就忙碌起來。
林慕情特意讓廚房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。
“念念,多吃點,今天帶你去醫院做個小檢查。”
她連“手術”兩個字都不敢提。
我順從地吃著早餐,表現得異常乖巧。
江崇業坐在對麵,破天荒地對我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等檢查完了,爸爸送你去最好的學校。”
我咽下嘴裏的牛奶,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爸爸。”
騙子。
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。
出門前,管家遞過來一杯水。
“大小姐,把這杯溫水喝了。”
我知道裏麵放了鎮靜劑。
前世我就是喝了這杯水,一路昏睡到了手術台上。
我接過杯子,假裝喝了一大口,趁他們不注意,全吐在了袖子裏。
上了車,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裝睡。
林慕情鬆了一口氣,對江崇業說:
“這藥效還挺快。等會直接推去負一樓的特殊手術室。”
“李院長那邊都打點好了?”江崇業點燃一根雪茄。
“放心吧,一百萬的封口費,什麼意外都不會有。”
車子穩穩停在私立醫院的地下車庫。
我閉著眼睛,任由兩個護工把我抱上移動病床。
輪子在走廊裏發出單調的摩擦聲。
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濃,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罩住。
“心語已經在隔壁準備好了。”
林慕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把她推進去,立刻打全麻。”
病床被推進了一間冰冷的手術室。
無影燈刺目的光亮起,我依舊閉著眼。
冰冷的儀器貼在我的胸口。
護士拿起我的手臂,準備注射麻醉劑。
“壞人!”
我突然睜開眼,聲音在安靜的手術室裏突兀地響起。
拿著針管的護士嚇了一跳,手一抖差點紮偏。
主刀醫生皺起眉頭,轉頭看向站在玻璃窗外的林慕情和江崇業。
“不是說吃了鎮靜劑嗎?怎麼這麼清醒?”
林慕情立刻按下對講機,語氣急躁。
“別管那麼多,直接打藥!”
護士回過神來,再次拿著針管逼近我。
我猛地坐起身,一把揮開她的手。
“我不要打!”
我大聲尖叫著,試圖從手術床上翻下去。
兩個強壯的男護工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
他們力氣大得驚人,我的骨頭被捏得格格作響。
“小丫頭片子,還挺能折騰。”
護工冷笑一聲,拿出皮帶準備將我的手腳固定在床沿。
林慕情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進來。
高跟鞋踩在無菌地板上發出脆響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床上的我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屍體。
“江初念,我勸你老實點。”
“你的命是江家給的,現在還給你妹妹一個腎,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我死死盯著她,眼睛因為充血而通紅。
“我隻欠你們一條命,可你們要的是我全部的命!”
“你們買通醫生,要切走我大半的腎,根本沒打算讓我活著下手術台!”
林慕情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似乎不明白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些。
但她很快鎮定下來,冷笑一聲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也省得我廢話。”
“能為你妹妹去死,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。”
“動手!”她厲聲喝道。
護士的針頭再次逼近我的靜脈。
冰冷的針尖已經觸碰到了我的皮膚。
我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難道重來一次,我還是要死在這裏嗎?
大誌叔,桂花嬸,你們在哪。
就在針尖即將刺破皮膚的那一瞬間。
“砰!”
手術室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,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。
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停下了動作。
“都給我住手!”
大誌叔粗獷而憤怒的吼聲在走廊裏回蕩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大誌叔手裏舉著一個破舊的鐵棍,雙眼赤紅地衝在最前麵。
他身後,是穿著警服的警察,以及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。
桂花嬸像是一頭發怒的母獅子。
她直接撥開擋路的護工,不顧一切地撲向手術床。
“念念!我的娃!”
她一把推開拿著針管的護士,緊緊將我抱進懷裏。
“別怕,嬸子來了,嬸子來救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