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天還沒完全亮。
我還在睡夢中,就被傭人一把從被窩裏拽了出來。
“別睡了,先生和太太在樓下等你。”
我被強行套上一件外套,推搡著走下旋轉樓梯。
江崇業已經穿戴整齊,手裏拿著車鑰匙。
林慕情正在給江心語整理書包,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。
“帶她去醫院。”
江崇業看了一眼腕表,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我死死扒住樓梯的扶手,不肯挪動半步。
“我不去醫院。”
我聲音不大,但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江崇業停下腳步,皺眉看著我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沒生病,我不去醫院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,手心全是冷汗。
林慕情站起身,快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這由不得你。”
她伸手來拉我。
我拚命掙紮,一口咬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啊!”
林慕情尖叫一聲,用力甩開我。
我沒站穩,順著樓梯滾下了兩層台階。
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上,火辣辣的疼。
江崇業幾步走上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他抬起手,毫不猶豫地甩了我一個清脆的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我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,口腔裏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“給你臉了是不是?”
江崇業眼神陰鷙。
“吃我們江家的飯,就要聽江家的話。”
“老李,把她捆起來扔車上。”
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走過來。
他們不顧我的尖叫和踢打,用領帶綁住了我的雙手,直接扛出了大門。
到了醫院,我被扔進了一間冷冰冰的采血室。
林慕情站在門外,隔著玻璃冷眼旁觀。
護士拿著粗大的針管走過來。
“小朋友,別亂動,會很疼的。”
兩個保鏢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和胳膊。
冰冷的針管刺入靜脈。
他們足足抽了我四大管血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,身體止不住地發抖。
抽完血,我被像破布袋一樣扔回了車裏。
回到江家,因為我早上的反抗,林慕情直接下令。
“把她關進閣樓,沒我的允許,誰也不準給她送飯。”
“餓她兩頓,就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了。”
我被關進了陰暗潮濕的閣樓。
這裏堆滿了雜物,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黴味。
沒有床,隻有一張破舊的沙發墊。
我蜷縮在墊子上,高燒讓我的呼吸變得滾燙。
從早上到晚上,沒有人來看過我一眼。
饑餓和寒冷交織在一起,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死在手術台上的那一刻。
“叩叩。”
閣樓的鐵門傳來兩聲極其輕微的敲擊。
我費力地睜開眼睛。
借著走廊的微光,我看到門縫下麵塞進來一個小紙包。
“念念,是嬸子。”
桂花嬸極低的聲音從門縫外傳來。
我鼻子一酸,連滾帶爬地撲到門邊。
“嬸子......”
我壓著聲音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噓,別出聲。大誌買通了後廚買菜的張媽,我才偷偷溜進來的。”
門縫外塞進來的紙包裏,是幾個還帶著餘溫的肉餡餛飩。
“快吃,別餓壞了身子。”
我狼吞虎咽地把餛飩塞進嘴裏,連咀嚼都顧不上。
眼淚混著餛飩的香味一起咽下肚子。
“嬸子,他們抽了我好多血,他們要拿我的腎去救那個妹妹。”
我貼著門縫,把今天發生的事拚湊出來。
門外傳來桂花嬸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這幫畜生!虎毒還不食子呢!”
“念念別怕,你叔去查了。”
“我們......我們一定會救你的。”
我從口袋裏摸出今天在醫院趁亂偷偷藏起來的一張單據。
這是從護士推車上順手抓的。
“嬸子,你把這個拿給大誌叔。”
我把單據從門縫裏塞出去。
“上麵有我抽血的醫院和醫生的名字。”
桂花嬸迅速收走單據。
“好,嬸子先走了,被人發現就麻煩了。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,等嬸子和大誌叔來救你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靠在冰冷的鐵門上,抹掉嘴角的油漬。
江崇業,林慕情。
這一世,我絕不會再做你們案板上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