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六,我回公司加班趕培訓後的結案報告。
沈臨舟破天荒地提出要帶知韞去海洋館。
"算是我彌補上次家長會的缺席。"
他一邊給知韞穿外套一邊說。
知韞背著小水壺,抬頭看著我,眼裏帶著一點期翼。
"去吧,跟爸爸跟緊點。"
我蹲下來理了理她的領子。
沈臨舟揚了揚車鑰匙。
"放心,晚上全須全尾地給你帶回來。"
下午三點,結案報告寫到一半,手機響了。
市一醫院急診科。
"是沈知韞的母親嗎?孩子磕破了額頭,需要縫針,你趕緊過來一趟。"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打車衝到醫院。
急診外科門口,我沒看到沈臨舟。
往裏走,在處置室看到了他。
他正半蹲在椅子前,手裏拿著一個冰袋,小心翼翼地敷在林子珩的手腕上。
林舒顏站在旁邊,眼眶通紅。
"臨舟,都怪我沒看好子珩,讓他摔了。"
"不怪你,小孩子玩鬧沒輕沒重。他這手腕剛彈完鋼琴,可千萬別傷著筋骨。"
沈臨舟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我環顧四周。
在角落的一張鐵皮床上,知韞一個人坐著。
白色的短袖上沾著血跡,額頭上貼著一塊簡易的紗布,血水已經滲了出來。
她咬著嘴唇,一聲不吭地看著對麵其樂融融的三個人。
我衝過去,一把推開沈臨舟。
"你幹什麼!"沈臨舟手裏的冰袋掉在地上。
我沒理他,走到知韞麵前。
"疼不疼?"
知韞看到我,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"媽媽,我沒推他。"
"我知道。"
我把她抱起來。
沈臨舟皺著眉走過來。
"林怡蒽你講點理行不行?兩個孩子搶一個企鵝玩偶,知韞把子珩推倒了,子珩壓在她身上,她才磕破了頭。"
"她把人推倒了,她自己磕破頭?沈臨舟,你懂不懂物理定律?"
林舒顏走上前,聲音柔弱。
"怡蒽姐,你別生氣。確實是子珩不對,他不該跟知韞妹妹搶東西。臨舟也是太著急了,畢竟子珩的手很金貴。"
金貴。
別人的手金貴,我女兒的頭就是鐵打的。
我冷笑一聲。
"監控在哪?"
"什麼監控?"沈臨舟愣住。
"海洋館的監控,或者紀念品商店的監控。"
"就小孩子打鬧,你查什麼監控!嫌不夠丟人嗎?"
"我女兒額頭要縫針,你說丟人?"
我拿出手機直接撥打110。
"喂,我要報警,在市海洋館紀念品店,我女兒被故意推倒致傷。"
沈臨舟臉色大變,衝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"林怡蒽你瘋了!"
我側身躲開。
警察來得很快。
因為涉嫌故意傷害未成年人,警察直接調取了海洋館的高清監控。
畫麵裏清清楚楚。
知韞拿著企鵝玩偶去結賬。
林子珩從後麵跑過來,一把搶過玩偶。
知韞去拉他。
林子珩直接雙手用力,把知韞猛地推向旁邊的展示櫃。
知韞的頭撞在玻璃角上,當場流血。
林子珩自己沒站穩,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腕撐了一下地。
真相大白。
警察合上記錄本。
"誰推的誰,這不是很清楚嗎?"
沈臨舟看著監控畫麵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林舒顏眼淚說掉就掉。
"對不起警察同誌,是我沒教育好孩子。臨舟,你幫我勸勸怡蒽姐,別立案了,子珩還是個孩子啊。"
她轉身抓住沈臨舟的袖子。
沈臨舟立刻軟了。
"怡蒽,算了吧。都是一家人,傳出去不好聽。"
"誰跟她是一家人?"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"你女兒躺在急診室流血,你在給凶手冰敷。沈臨舟,你真讓我惡心。"
我讓警察做了正式筆錄。
然後帶著知韞去清創縫合。
一共縫了四針。
打麻藥的時候,知韞疼得渾身發抖,卻沒有哭出聲。
她反握住我的手。
"媽媽,我不疼。"
她越是這樣,我越覺得心臟被人用刀絞著。
縫完針出來,沈臨舟還在走廊上。
林舒顏母子已經不見了。
他走過來想抱知韞。
"別碰她。"我擋在前麵。
"林怡蒽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林總已經賠付了醫藥費,你非要撕破臉嗎?以後我還怎麼跟她合作?"
"合作?"
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男人,覺得無比陌生。
"你的合作,就是把自己的女兒踩在腳下,去討好別的女人。"
我抱起知韞,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。
那天晚上,沈臨舟沒有回家。
他發了一條微信。
"林總今天受了驚嚇,血壓有點高,我留在這邊看護一下。你自己冷靜冷靜。"
我看著這條微信,沒有回複。
隻是默默打開了手機的錄屏功能,將他所有的聊天記錄備份。
一次是疏忽,兩次是偏心。
三次四次,就是有預謀的謀殺。
扼殺我和知韞在這個家的生存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