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搬進這個老小區第一個月,對門的孕媽周瑩在業主群發了條語音:
"501WiFi信號滿格了!是想謀殺我的孩子嗎?我都懷孕六個月了!"
501是我家。
我回了句:WiFi輻射比太陽光還弱,還發了三篇權威論文的鏈接。
周瑩隻回了一句話:
"論文是論文,孩子是孩子,你敢拿我孩子的命賭嗎?"
群裏六十多號人,沒有一個幫我說話。
物業管家私聊我:小林啊,能不能先關幾個月,等她生完再開。
我說不能。
於是噩夢開始了。
周瑩開始帶著她婆婆蹲在我家門口。
早上出門,婆婆擋路:
"你就是那個要害我孫子的缺德女人?"
第二天,我上班的公司接到了舉報電話。
第三天,我的個人信息被掛在了本地論壇。
第四天,有陌生人往我家信箱裏塞紙條,上麵寫著"活該斷子絕孫"。
我報警三次,每次都被告知不構成立案標準。
周瑩每次見到我都笑得很甜:
"關個WiFi這麼難嗎?非要鬧到你丟工作才肯聽話?"
我沒說話,轉身進了屋。
周瑩,過了今晚,你最好祈禱我WiFi每天都開著。
......
“安檸妹妹,你這黑眼圈怎麼這麼重?是不是昨晚被你自家的WiFi輻射照的呀?”
剛推開門,周瑩就笑意盈盈地站在我家門口。
她手裏端著一盆巨大無比的仙人球。
那仙人球長得十分狂野,刺尖發黃,直接橫在了我家的防盜門正中央。
而順著她的腳邊看去,我家僅剩不到半米寬的過道上,密密麻麻擺了整整八盆同樣巨大的仙人球。
直接把我的路給堵死了。
我皺起眉頭看著她。
“你這是幹什麼?”
周瑩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,語氣裏滿是無辜和關切。
“姐也是為了你好呀。”
“你年輕不懂事,不知道輻射的厲害,姐特意去花卉市場買的防輻射仙人球,專程送來給你擋擋災。”
“有了這些,你家那台害人的路由器,多少能少散發點毒氣。”
我看著那些幾乎要紮進我家門縫裏的刺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周瑩,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,WiFi沒有電離輻射,不會影響胎兒。”
“而且你把這些東西擺在我家門口,是消防隱患,萬一紮到人怎麼辦?”
周瑩臉上的笑容不變,隻是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。
“安檸妹妹,你怎麼能把姐的一番好心當成驢肝肺呢?”
“我這可是自掏腰包買的,花了好幾百塊呢。”
話音剛落,502的房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周瑩的婆婆端著一個裝滿渾濁液體的塑料盆走了出來。
老太太瞪著倒三角眼,指著我的鼻子就罵。
“不知好歹的狐狸精!”
“我兒媳婦好心好意拿東西護著你,你還敢嫌棄?”
“今天你要麼把那個什麼歪法關了,要麼我們每天都在你門口擺這些陣法,震死你這個害人精!”
老太太一邊說,一邊將手裏那盆渾濁的液體猛地潑在了那幾盆仙人球上。
一股刺鼻的大蒜混雜著不知名中藥的餿味瞬間彌漫了整個樓道。
我被熏得往後退了一步,差點被仙人球的刺劃破小腿。
“你們這是在尋釁滋事。”我拿出手機準備錄像。
周瑩見狀,立刻往後瑟縮了一下,捂著肚子靠在門框上,聲音變得柔弱不堪。
“安檸妹妹,你別嚇唬我,我肚子突然有點疼了。”
“媽,您別跟她吵了,萬一驚動了寶寶怎麼辦......”
老太太一看兒媳婦捂肚子,立刻急了,衝上來就想搶我的手機。
“你個絕戶頭!你拍什麼拍!你要是把我大孫子嚇出個好歹,我撕了你的臉!”
我往旁邊閃了一下,沒讓她得逞。
老太太沒搶到手機,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幹嚎。
“沒天理啦!欺負孕婦啦!”
這聲音極大,老小區的隔音本來就差,很快就把樓下的鄰居和物業管家小趙給引了上來。
小趙一上來,看到滿地的水和坐在地上的老太太,立刻頭疼地搓了搓臉。
“哎呦,這又是怎麼了?”
周瑩紅著眼眶,扶著肚子走上前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趙管家,您給評評理。”
“我們好心拿仙人球來幫安檸妹妹吸輻射,她不僅不領情,還要拿手機拍我們,嚇得我直肚子疼。”
小趙一聽,轉頭用一種很不讚同的目光看著我。
“安小姐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“人家周姐可是重點保護對象,懷著孕呢,情緒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你們鄰裏之間,就不能互相體諒一下嗎?”
我被氣笑了。
“她把帶刺的盆栽擺在我家門口堵路,往我門口潑大蒜水,你讓我體諒她?”
“到底是誰在騷擾誰?”
小趙擺了擺手,一副和事佬的口吻。
“哎呀,老人家也是護孫心切嘛,方式雖然有點過激,但出發點是好的呀。”
“再說了,不就是個WiFi嘛,你白天上班又不在家,晚上回來少上點網,全當修身養性了不行嗎?”
“你這年輕輕的,怎麼一點社會責任感都沒有呢?”
我冷冷地看著小趙。
“第一,我從事的是網絡安全工作,晚上在家需要連網測試。”
“第二,WiFi無害是常識,如果你們物業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具備,建議去報個掃盲班。”
“現在,立刻讓她把這些垃圾給我清走,否則我直接打消防投訴電話。”
小趙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安小姐,你要是這麼不講情麵,那我們物業也沒辦法了。”
“到時候要是引起了眾怒,你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他轉頭對周瑩說了句“注意身體”,竟然直接轉身下樓了。
周瑩看著我,嘴角的柔弱瞬間變成了得意。
“安檸妹妹,你看,連物業都覺得你自私呢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。”
我沒再理她,直接報了警。
但帽子叔叔來了之後,看著滿地的盆栽,也表示很無奈。
因為沒有造成實際的財產損失,隻能定性為鄰裏糾紛,讓他們把花盆挪遠一點。
周瑩當著帽子叔叔的麵,乖巧地把花盆挪到了她家那一側,但依然散發著惡臭。
帽子叔叔一走,她婆婆直接從屋裏搬了個小板凳,坐在了我家門對麵。
手裏拿出了一個木魚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“既然你不關,我們就替我孫子念念經,超度一下你家這惡毒的電磁波。”